门外很快传来管事的声音。

    「大人，郑家的人到了。」

    崔景衡终于站起身。

    我被他的衣袖带得向前倾了一下，手指却仍没有松开。

    他低头看了看。

    我等他开口。

    等到门外又催了一遍，才一点点松开手。

    崔景衡将药碗推到我面前。

    「趁热喝。」

    他说完便走了。

    直到门打开，我仍望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

    外面低声道：

    「郑府请大人过去，一同商议迎亲礼程。」

    「嗯。」

    门合上了。

    我低头喝药。

    碗端得不稳，药汁沿着嘴角淌进衣领，碰到肩上的伤，蛰得厉害。

    这些年，我进过多少位大人的内室，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崔景衡也觉得我脏。

    可他昨夜还在杜府外守了整整一夜。

    大约是我想多了。

    我将剩下的药咽下去。

    桌角那张婚书被窗外的风吹开。

    满目的红。

    2

    三日后，长宁侯府设宴。

    我原本回绝了请帖。

    送帖的人临走前，却提了一句：

    「崔大人会带郑姑娘同去。」

    我叫住了他。

    三日里，崔景衡没有再来。

    我明知会看见他与郑明姝并肩，还是想见他。

    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出门时，我换上崔景衡曾夸过的月白裙。

    长宁侯府的席面摆在水榭。

    崔景衡与郑明姝来得比我晚。

    他们从同一辆马车下来。

    郑明姝走在前面，崔景衡伸手护在她身后，等她站稳才收回去。

    他进门便看见了我。

    目光在月白裙上停了一瞬。

    我端起酒杯，等他过来。

    有人先迎了上去。

    满席宾客都在贺喜，崔景衡被围在中间，只来得及朝我点了下头。

    我将酒喝了。

    宴至一半，一名醉酒的公子从席后绕来，将郑明姝认成了府中舞姬。

    他的手刚碰到她腕间，便被崔景衡扣住。

    酒盏落地，洒在她衣袖上。

    崔景衡将郑明姝护到身后，又脱下外袍，盖住她被扯乱的衣袖。

    「看清楚她是谁。」

    他的声音不高。

    那名公子的酒却醒了大半，连声告罪。

    郑明姝的手腕只红了一小块。

    崔景衡仍让婢女扶她去内室更衣。

    席间有人笑着打圆场。

    「崔大人这样护着，郑姑娘日后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