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有下次吗？」

    他握住我的手。

    「不会。」

    我没有松开他的袖口。

    崔景衡从不嫌我。

    不论我从谁的府里回来，他都肯抱我，也肯守到天亮。

    我便又信了。

    病好后不久，崔景衡的几名旧友在醉春楼设宴。

    我原本不在受邀之列。

    程叙白却亲自来栖迟院接我。

    「大家相识多年，少了你算什么送别宴？」

    他让马车停在门外，也不催我。

    我最终还是换了衣裳。

    崔景衡已经到了。

    看见我与程叙白一同进门，他手里的酒杯停在唇边。

    程叙白替我拉开椅子。

    我刚坐下，他便把面前的烈酒换成热茶。

    「病才好，少喝些。」

    茶杯落进掌心，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崔景衡没有说话。

    席间众人都在谈他的婚事。

    有人问迎亲礼程，也有人问郑家陪嫁多少田庄。

    程叙白听了一阵，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我手边。

    「我家在南边新开了间香铺。」

    「你会调香，也管得清账，正缺你这样的人。」

    信封没有封死。

    里面露出半张路引。

    「你若愿意，商队会初六南下。」

    我碰了碰纸角。

    南边是我与崔景衡从前说过要回去的地方。

    如今另一个人把路引放到我面前，我却不敢拿。

    窗边吹来一阵冷风。

    程叙白解下外衣，披到我肩上。

    衣襟还没有拢好，那件外衣便被人取了下来。

    崔景衡站在身后，将外衣丢回程叙白怀中。

    「她不去。」

    我心里那点凉意，竟又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程叙白接住外衣。

    「我问的是青棠。」

    崔景衡没有理会。

    他俯下身。

    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到我肩上。

    指尖穿过系带，结打得很紧。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程叙白将那封信往我面前推了推。

    「她若愿意跟我走呢？」

    崔景衡的动作停住。

    席间说话声低了下去。

    崔景衡直起身。

    「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他的手伸过来，拿走了我掌中的热茶。

    杯底重重落在桌面。

    「京中多少位大人的榻，她都上过。」

    我抬头看了崔景衡一眼。

    他没有看我。

    「你拿明媒正娶的心思待她，是嫌程家的门楣太干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