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个人展览，与你无关。”

    开展前夜，我留在展厅做最后的灯光调试。

    展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为首的正是桑吉和卓玛。

    卓玛跟在他身后，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在录像。

    “姐姐，你太绝情了。”

    “桑吉哥好心好意带你发财，你居然连电话都不接。”

    “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如果你们是来观展的，我欢迎。如果不是，请出去。”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桑吉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

    “报啊！你报警啊！”

    桑吉面目狰狞，指着墙上的摄影作品。

    “没有我的雪山，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不把我和卓玛的照片挂上去，我明天就带人在门口闹！”

    “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被我玩腻了抛弃的烂货！”

    卓玛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姐姐你别给脸不要脸。”

    “桑吉哥愿意用你的展览，是你的福气。”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

    “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门外的保安刚探进头，桑吉却突然转身，目光落在了展厅角落的一张工作台上。

    那里放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那是明天展览的核心道具，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里面装的，是我母亲的骨灰。

    桑吉显然认出了那个盒子。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木盒抓在手里。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得像雪山上的石头。

    “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让你妈陪你一起，永远别去我的雪山。”

    说完，他手腕一翻。

    灰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楼道里扬起一阵尘雾。

    随后无声地落入污秽不堪的垃圾桶底。

    就像我和桑吉的结局一样发烂，发臭。

    4

    桑吉随手将空掉的紫檀木盒砸向我。

    木盒砸在我的额头上，瞬间磕出一道血口。

    “城里女人就需要男人用粗狂的方式教育一顿才会老实。”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搂过一旁看戏的卓玛。

    “走吧，卓玛，我们明天再来验收成果。”

    卓玛挽着他的胳膊，娇笑着瞥了我一眼。

    “姐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明天记得把我的照片修得好看一点哦。”

    我趴在地上翻垃圾桶，想把骨灰都翻出来。

    我没有伸手去捞。

    因为我知道，那里面已经没有我的母亲了。

    我转身走向监控室。

    用两万块钱，从值班保安那里买下了刚才楼道和展厅里的全部高清监控录像。

    第二天，上午十点。

    各路媒体、艺术评论家以及慕名而来的网友将展厅挤得水泄不通。

    桑吉和卓玛盛装出席。

    桑吉穿着崭新的藏式礼服，脖子上挂着夸张的天珠。

    卓玛穿金戴银，手腕上那对翡翠玉镯格外显眼。

    “宝宝，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桑吉走到我面前，面对着众多镜头。

    “这些作品的灵感，来自于我们的爱情。”

    “雪山的爱情，忠贞不渝。”

    卓玛也凑过来，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

    “姐姐，你的额头怎么贴着纱布呀？真难看。”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是主角，大家看我就行了。”

    我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是啊，今天你们绝对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我拿起麦克风，走上展厅中央的台子。

    全场的闪光灯瞬间亮起。

    “在展览正式开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

    “本次展览的名字，从《信号盲区》，正式更名为——《献祭》。”

    桑吉在台下皱起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以为这只是我搞的艺术噱头。

    我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展厅正中央，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LED屏幕突然亮起。

    桑吉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向前冲了两步，指着屏幕大吼。

    “关掉！你在乱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