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走的第二天。

    爹一大早就突然跑到他房间里，抱着他，问他是不是只要念过的字都记得，他点了头。

    然后爹就抱着他大笑。

    “我陆家祖坟冒青烟了。”

    陆沉舟和陆淮之怎么来了。

    我侧过身子，躲在柱子后面。

    “爹，你在看什么？”

    陆淮之看到爹停下脚步，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沉舟回过神来，心下暗嘲，南笙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没什么，我们进去找夫子。”

    等陆沉舟父子走过，我拍了拍胸口。

    陆沉舟太敏锐了，在不知道他们目的之前，我还是不要再到前院来了。

    4

    一个时辰后。

    裴郁皱眉。

    “陆将军，令郎是比普通孩童聪慧一些，但过目不忘不属实，你要送他上学可以送到其他私塾去试试，我这里收学生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下次收要等过年后了。”

    陆沉舟眼底的笑意顷刻间消散，责问道：“为什么要骗爹你过目不忘，爹明明问过的，你让爹失望了。”

    说着，他还伸手想要打陆淮之。

    何三石立即出手干预：“要教训孩子，回家里去，这里是私塾。”

    陆沉舟神情微变。

    这人武力远在他之上，却只做一个夫子的随从，这夫子不简单。

    他收敛身上的威势，朝裴郁拱手。

    “陆某行伍中人，行事鲁莽，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见谅，只是陆某要去泗州上任，犬子年龄小，跟着陆某会受苦，请先生开恩，收下犬子，陆某定有重礼相谢。”

    陆沉舟心想，今天怎么也要让儿子留下，有个出身不凡的老师，以后也能走得更远。

    裴郁径直出了客厅，只留下一句：“送客。”

    傍晚。

    我频频看着门外，神思不属。

    “有什么事可以问我。”

    裴郁放下手中的碗，抬眸。

    我沉默片刻，想到江州城同知是江歆父亲的门生，还是提醒他吧。

    “白天来的那对父子是我前夫和儿子。”

    砰的一声。

    我抬起头。

    就见何三石单膝跪地，唇角微张，很是惊讶。

    裴郁早就知道我的底细。

    和离过，孩子留给了前夫。

    想到今日见到的那个莽夫，他心里莫名不舒服，眼神幽暗。

    “他是官身，新妇娘家门第不凡，我惹不起他们，签了和离书就到府城来找活干。”

    我上前几步，愧疚地看向裴郁。

    “裴夫子，他们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我，我明天天亮就走，不会牵连你们，请夫子容我留宿一宿。”

    裴郁沉下脸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我茫然地望着他，似是不解其意。

    “你既然在我这里做事，就是我的人，安心住下，他还没有能力在我的护持下为难你。”

    “可江州城同知是陆沉舟岳父的门生，他们都是当官的，”

    裴郁思衬片刻就知道我说的人是谁了。

    他神色沉静，手微微下压，安抚道：“吏部侍郎江涛，我有个学生是他上司，我去信一封，他不会为难我们。”

    我暗暗打量，发现他表情认真。

    何三石还面露不屑，可见裴郁的话属实。

    “多谢裴夫子，我无以为报，愿意为你做一辈子饭菜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