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嫂子真生你的气了，我还能帮着劝劝。”

    陆泽川满眼赞赏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还是你最懂事。”

    我跟着他们的越野车，一路又飘回了那座荒凉的山坳。

    夜晚的山风很凉。

    车子停在白天我们起争执的泥地前。

    几把强光手电筒在树林里乱晃。

    很快，一个实习生的手电光停在了那个半山腰的大石头上。

    “陆哥！在那！”

    我的尸体正仰面躺在石头上。

    死状极惨。

    整张脸肿得像个紫黑色的发面馒头，五官已经完全挤在了一起。

    脖子上的皮肤被我自己活活抓烂了，血肉模糊。

    更可怕的是我的喉咙处。

    为了求生，我曾试图用旁边折断的尖锐树枝，给自己做气管切开。

    那是一个惨不忍睹的血窟窿。

    陆泽川顺着光看过去，本能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脚下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泥坑里。

    夏星纯吓得尖叫了一声，死死地抱住旁边实习生的胳膊。

    “啊！好吓人啊！”

    可陆泽川很快就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

    他当了这么多年急诊科医生，心里的那点慌乱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走到距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嫌恶地捏住了鼻子。

    “行了，别演了。”

    “你在嘴唇上涂紫药水，在脖子上抹血浆，连给自己喉咙搞特效妆的招都想出来了？”

    “你真以为能骗过我这个专业大夫？”

    几个实习生也大着胆子凑了过来，跟着哄笑。

    “嫂子这化妆技术绝了，不去剧组当特效师可惜了。”

    “为了吓唬陆哥，大晚上躺石头上装死，这也太变态了吧。”

    陆泽川看着我一动不动的尸体，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他走上前，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很是不耐烦地踢了踢我僵硬的小腿。

    “我数到三，你赶紧给我起来。”

    “你为了逼我低头，故意装死是吧？”

    “拿自己的身体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你是不是有精神病？”

    “你再装，我今晚真就把你扔在这喂野猪，你永远别想进我家门！”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的尸体冰冷地躺在那，没有任何回应。

    陆泽川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掏出手机，对着我的尸体连拍了十几张特写照片。

    然后一把拉过夏星纯。

    “走！”

    “让她在这演个够！”

    “明天早上要是还不滚回来，明天民政局见！”

    但我看见陆泽川的手一直抖个不停，回去的时候，连车都没法开了。

    实习生们也吓坏了，最后还是打车回的市区。

    5

    第二天一早，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陆泽川一晚上没睡好，坐在主任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真长本事了。”

    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外头护士站围了一圈人。

    夏星纯坐在轮椅上，正装模作样地吃着实习生买来的小笼包。

    陆泽川走出去，把昨晚拍的那几张特写照片直接发到了科室群里。

    “大家看看。”

    “为了逼我低头，连这种恶心的特效妆都画出来了。”

    “大半夜的躺在野外装死人，真是疯得没边了。”

    一群年轻医生和护士凑在手机屏幕前，爆发出一阵哄笑。

    “天呐，嫂子这脖子画得也太吓人了吧。”

    “陆哥，嫂子这是谍战片看多了吧，这血浆颜色调得还挺真。”

    “就为了跟星纯争个宠，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