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让我准备后事那天，我给周砚辞订了最后一顿晚餐。

    结婚五年，他记得许棠所有忌口，却总忘了我胃疼到整夜睡不着。

    我给他发过三次复查时间，他只回了一个“忙”。

    我没再争，只把他的衬衫熨好，戒指摘下，连同离婚协议和病危通知书一起放进包里。

    可从傍晚六点等到凌晨一点，等来的不是他，是许棠用他手机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披着他的西装，靠在副驾上笑。

    “嫂子别误会，我刚才胃不舒服，砚辞不放心，才先送我回家的。”

    我看着桌上那几道早就凉透的菜，不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都快死了，我竟然还在等他回头。

    电话再次接通时，周砚辞的声音很沉。

    “许棠身体不好，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闹？”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快不好了。

    可他那边传来许棠一声低低的咳嗽。

    他立刻压低嗓音哄她：

    “别怕，我不走。”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问我：

    “女士，这蛋糕还要点蜡烛吗？”

    我看着蛋糕上那句“岁岁平安”，轻轻摇头。

    “不用了。”

    反正这盏灯，已经没人等它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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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把蜡烛收回去时，动作很轻。

    像是怕碰碎我最后一点体面。

    我把那只没拆封的蛋糕盒拎起来，付完账，独自走出餐厅。

    凌晨的风吹到胃里，疼得我扶着路边的树干弯下腰，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

    我拿纸巾捂住嘴。

    再摊开时，白纸上洇开一点暗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迟疑道：

    “姑娘，去医院吗？”

    我摇头。

    “回家。”

    那已经不能算家了。

    门口的感应灯坏了很久，周砚辞答应过三次会叫人来修，可三次都没了结果。

    后来许棠给他发消息，说她加班回家时楼道太暗，她怕。

    第二天，她那栋公寓整层楼的灯都换成了暖光。

    我那时才明白，灯坏不坏，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站在黑暗里的人是谁。

    我摸黑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周砚辞坐在沙发上，领带松着，眉眼间全是不耐。

    许棠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

    “嫂子回来了？”

    周砚辞抬眼看我。

    “你去哪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