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鸡汤坐到床边，拉住我的手。

    “晚柠，我只是接受不了你怀着别人的孩子。”

    “既然野种没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那碗鸡汤我没有喝。

    那天阳光很好。

    我把家里的被子抱到阳台上晒了一下午，又把屋子打扫干净。

    阳光落在被子上，留下淡淡的暖意。

    我在茶几上压了一张便签。

    “我不怪你了，只是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了。”

    写完后，我走上三十三层天台。

    没有犹豫，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手机震动声将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人力资源部发来邮件。

    “外派常驻申请已通过最终部门审批。”

    邮件下方用红色标注着“通过”。

    下周一，我就能去总部办理交接手续。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换上宽松长裙。

    随后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这个地址。”

    我把酒吧定位递给司机。

    今晚这场局，也该结束了。

    4

    我推门进酒吧包厢时，人已经到齐了。

    沈知凡坐在主位。

    苏瑶馨紧挨着沈知凡坐在中央的弧形沙发上。

    她看到我，立刻招手。

    “晚柠姐，这里坐。”

    她指着靠近吧台的空位。

    陆屿坐在靠近门口的单人沙发上，朝我点了点头。

    我刚坐下，苏瑶馨就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齐，你一定要多喝几杯。”

    她将酒倒向我面前的玻璃杯。

    陆屿伸手把杯子夺了过去。

    “苏瑶馨，你也不问问知凡，晚柠是不是怀孕了。”

    “万一人家真的怀孕了，喝出问题你负责吗？”

    苏瑶馨：“人家知凡都没说话，哪轮到你关心啊。”

    “晚柠她确实怀孕了，”沈知凡漫不经心地说，“但我干嘛要在乎这些呢。”

    “反正那也不是我的种。”

    沈知凡说完，全场安静下来。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接受众人审视一样。

    审视一件肮脏的物品。

    陆屿赶紧打圆场：

    “孩子是无辜的，晚柠，今晚你就别喝酒了，喝温水吧。”

    我点点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蜂蜜水。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沈知凡，他选择了真心话。

    苏瑶馨立刻将手臂搭在沈知凡脖颈上，将他向自己拉拢过来。

    “儿子，告诉你爹，你生日那晚是不是跟我儿媳去开房了。”

    包厢里的声音停了。

    沈知凡已经喝得双眼发红。

    他反手搂住苏瑶馨肩膀。

    “那天晚上睡在我旁边的人，当然是我家瑶馨啊。”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我身上。

    我握着保温杯，神色平静。

    陆屿猛地拍桌站起。

    “沈知凡，你喝猫尿喝疯了？”

    “当众羞辱自己的未婚妻，你还有没有最基本的尊重？”

    沈知凡却大笑起来。

    “我不尊重她？”

    “明明是她趁我醉得不省人事，半夜丢下我，跑出酒店和你私会。”

    “你有什么脸站在这里指责我？”

    陆屿挽起袖子，指着他的鼻子。

    “那天明明是我把你架回1706房间的。”

    “然后林晚柠赶去房间守了你整整一夜。”

    “你吐得满身都是，连外套也是她送去干洗的。”

    沈知凡的笑声停了。

    “我们俩的事，哪哪都有你在。”

    他恶狠狠地说。

    “我只是看不过眼，一个女孩子家遭你们这样对待。”

    沈知凡突然站起，想要冲过来推搡陆屿。

    可他喝醉了，身体失去控制，反而把我推向了吧台。

    我被推得连退几步。

    后腰撞上吧台突出的大理石棱角。

    剧痛从小腹深处炸开。

    我失去力气，顺着吧台滑坐到地上。

    温热的血迅速浸透浅色长裤。

    皮包摔在地上，纸巾、口红和笔记本散落出来。

    夹在笔记本里的孕检单也滑了出去，落在沈知凡的黑色皮鞋前。

    他愣在原地，弯腰捡起那张纸，却始终不敢展开。

    我坐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往下落。

    “沈知凡。”

    “这是第二次了。”

    “你亲手伤害自己的孩子。”

    “你的孩子又要没了。”

    沈知凡跌坐地上，朝我大吼：“你闭嘴！那不是我的孩子！”

    陆屿脸色大变，立即拨打120。

    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等我醒来时，麻药还没有完全退。

    小腹只剩下隐隐的疼。

    陆屿提出留下，我拒绝了。

    输完最后一瓶消炎药，我去一楼办了出院手续。

    然后拖着发抖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回家。

    推开门，客厅里全是刺鼻的烟味。

    沈知凡瘫坐在沙发上，眼睛布满红血丝。

    脚边的木地板上扔着十几个烟蒂。

    他没有问我的身体怎么样，也没有提孕检单。

    他只看向玄关处的行李箱。

    “你打包这么多行李，打算去哪？”

    “还在闹脾气？”

    我扶着门框提醒他。

    “有空就多看看公司的内部系统邮箱。”

    说完，我转身走进客房，关上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不到两分钟，外面响起椅子翻倒的声音。

    沈知凡脚步踉跄地冲到客房门口。

    “林晚柠，你居然申请了外派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