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放在车后座的披肩。

    出门前，他还嫌我穿得少，亲手给我搭上的。

    “她舍不得出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扎进我耳朵里。

    “她最怕我不要她。”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跳出陌生号码。

    他扫了一眼，直接按掉。

    我扑过去，想抓住他的手。

    指尖穿过他的掌心，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暗下去。

    那通电话，大概是交警打来的。

    也可能是海警。

    因为我的身体，还在那片黑沉沉的海里，被浪一点点推向礁石。

    陆闻璟重新举杯，语气懒散。

    “赌不赌？十二点前，她一定会给我低头。”

    我站在他身边，湿冷的海水像还灌在肺里。

    陆闻璟。

    这一次，你赢不了了。

    2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盘山路下的海滩被拉起警戒线。

    货车司机蹲在路边，浑身酒气，嘴里一直念叨。

    “我不是故意的……刹车失灵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交警从断掉的护栏边捡到我的手机。

    屏幕碎成蛛网，里面还停着我发给陆闻璟的定位。

    【我害怕，后面那辆货车一直在压线，你能不能回来接我？】

    消息显示已读。

    下面是他的回复。

    【别演。】

    海警在礁石边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被海水泡得冰冷。

    银色礼服缠在腿上，右手却还死死攥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玉面被礁石磕出一道细细的裂纹，背面刻着“长安”。

    那是我准备在晚宴结束后送给陆闻璟的。

    他最近总失眠，我找老匠人刻了整整半个月。

    愿他长久平安。

    可他不需要了。

    法医检查我的遗体时，眉头皱得很紧。

    “车撞后坠海，肋骨断了四根，肺部大量积水，生前还有挣扎痕迹。”

    旁边的女警眼睛红了一下。

    “她是清醒着沉下去的。”

    清醒着。

    所以我清楚地记得海水灌进口鼻的痛，记得车灯冲过来的白，记得自己在下沉时还想护住小腹。

    那里有我刚知道一天的孩子。

    很小，很轻，甚至还没来得及被陆闻璟知道。

    警方很快查到我的身份。

    “家属呢？”

    “丈夫，陆氏集团陆闻璟。”

    电话一通接一通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