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陈姨。

    “把主卧旁边那间房收拾出来，让若安住。”

    白若安愣了愣，声音软得发黏。

    “那不是晚晚姐的画室吗？”

    “她那些东西，先搬去储物间。”

    我的画室。

    那里放着我母亲留下的画架，放着我这些年做公益项目的资料，也放着那份没有来得及拿给他的孕检单。

    陈姨终于忍不住。

    “先生，那些都是太太最宝贝的东西。”

    陆闻璟脱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快，他又恢复平静。

    “她想回来，自然会回来收拾。”

    “她要是不回来，就当不要了。”

    我飘在楼梯口，看着佣人把我的画架抬出来，看着白若安推开画室的门，像挑选战利品一样摸过我的桌子。

    她拿起桌角的旧相框，笑着问。

    “这个挺好看的，我能要吗？”

    陆闻璟看都没看。

    “随你。”

    我冲过去，想从她手里抢回来。

    手指一次次穿过相框，又一次次落空。

    白若安忽然松手。

    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她惊呼一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闻璟皱了皱眉，却先去看她的手。

    “划到没有？”

    陈姨看着地上的照片，眼圈一下红了。

    “先生，那是太太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陆闻璟沉默了两秒。

    白若安立刻低下头，眼泪落下来。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碰姐姐的东西。”

    陆闻璟把她拉进怀里。

    “一个相框而已。”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钝钝地划开。

    那不是破相框。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张合照。

    她去世那天，山风也很大。

    可照片里的她笑得很暖。

    我以为，至少这间画室还会替我留住一点家。

    4

    第二天中午，警方联系到了我的闺蜜许知夏。

    她赶到事故处理中心时，几乎是被女警扶进去的。

    白布掀开一角，她只看了一眼，就腿软跪在地上。

    “晚晚……”

    她抓着我的手，哭得声音都劈了。

    “你不是说要告诉他好消息吗？你怎么躺在这里了？”

    我蹲在她身边，想抱抱她。

    可我的身体穿过她的肩膀，只能看着她哭到喘不上气。

    许知夏擦干眼泪，第一时间给陆闻璟打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二个，被按掉。

    第三个，直接拉黑。

    她换了警员的手机打。

    陆闻璟终于接了。

    “叶晚，闹够没有？”

    许知夏一愣，随即吼到破音。

    “陆闻璟！晚晚死了！你现在立刻滚来认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