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着。

    我瘫坐在地上，脚疼得站不起来。

    血顺着膝盖一滴滴砸在水泥地上。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顾承的变化。

    之前的呵护备至，现在的冷漠无情。

    一切的变化都是从把他的好妹妹招进公司开始的。

    那个和他从小长到大的许薇，也是我小时候的同学。

    走廊尽头那盏红灯亮着。

    消毒水味压不住尽头飘来的饭盒味。

    我坐在铁排椅上，椅子凉，那股凉顺着裤子往骨头里渗。

    手里一直攥着那张皱了的缴费单。

    “尽快缴费，病人三天内必须手术，再拖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的话让我心急如焚，我下意识拨了许薇的号。

    “姐姐，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压不住底下那点得意。

    “把钱转回来。”

    她笑了。

    “我还欠姐姐的钱？”

    “顾承转你的那笔。”

    “哦。”她拖长了音，“承哥的钱，我做不了主呢。”

    “转给我。”

    “没有承哥的允许，我不敢呀。”

    我盯着走廊尽头那盏红灯。

    “我妈要手术。”

    “姐姐，”她叹气，“我也需要这笔钱建房，不然就无家可归了。”

    “况且，承哥还没和你结婚呢。”

    “这就开始管承哥的钱了？结了婚还得了？”

    我正要开口，听筒里插进来顾承的声音。

    “我不是说过，别来找她？”

    我握紧手机。

    许薇进公司的那天起，顾承就再没给过我好脸色。

    许薇的事永远排第一。

    从前那些嘘寒问暖，现在想起来像上辈子的事。

    “顾承，你还是不是人！我妈是去公司上班路上出的车祸！”

    这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只觉得心里发凉。

    “你该找的是肇事司机，别来烦我！更别打扰薇薇！”

    顾承不耐烦地丢过来一句。

    “开公司的五十万，是你求我妈借给你的！”

    “我现在只要你还九万，救救我妈！”

    我带着哭腔求他，他纹丝不动。

    “有借条吗？有外人在场吗？凭什么还你？”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还有，你妈无故旷工，延误生产，给公司造成损失。”

    “以后不用来上班了，这个月工资抵扣损失。”

    “账目也交接给薇薇，我怕你挪用公款。”

    我妈为了让我婚后过得舒坦，把创业资金、人脉、资源一样样塞给他。

    我陪着他熬夜对账，凌晨两点的办公室，灯是我替他关的。

    他胃不好，我抽屉里常年备着苏打饼干，他半夜饿了伸手就能摸到。

    换来的就是这些话。

    他挂了。

    我刚喘过一口气，许薇的短信来了。

    “姐姐，别再惦记了。”

    “钱已经花完了，新房建好欢迎你来参观。”

    我把回短信的念头咽了回去，牙关咬得太紧，口腔里泛起丝丝腥味。

    希望断干净了。我举着手机坐了很久。

    我妈还在等我筹钱。

    这场车祸来得太突然，我乱了方寸，把顾承当成了救命稻草。

    我原以为他冷淡是因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现在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