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你少装清高！等下个月收益出来，老子全款买大平层甩你脸上让你后悔！”

    说完他把电话掐了。

    周日下午我去商场巡查柜台，迎面碰上了周锐和叶楚楚。

    周锐故意把左手袖口往上扯了扯，露出那块三万二的机械表，揽着叶楚楚朝我走过来：

    “哟，许主管周末还在巡店呢？看见没，楚楚刚才随手就给我刷了。跟有格局的人在一起，想要什么就是一句话的事，哪像和你在一起五年，买块表还得看脸色听你算账。”

    我侧身绕过去，跟保安交代：“把展柜地垫铺好，别让闲杂人摔了碰瓷。”

    周锐脸色铁青。挽着他的叶楚楚眼神发虚，耳后靠近发际线的地方，隐约浮着几颗暗红色的疹子。

    没过两周，事情就变了。

    林晓晓发微信告诉我，叶楚楚频繁以“出差见资方”为由不回消息，天天催周锐“追加保证金平仓”。周锐把老家房子抵押了，又在网上借了几笔高息网贷，把自己二十万积蓄加上借来的钱凑了四十万，全砸了进去。

    可假盘子塌得比谁都快。

    月底暴雨夜的凌晨一点，周锐打来十几个电话，接通后是哭得喘不上气的声音：

    “清清！叶楚楚跑了！车是租的，公司是假的！我四十万全没了，催收要去我家泼油漆……你借我四十万救命行不行？我给你写借条当牛做马……”

    雨声砸在窗户上，我握着手机只说了一句：“天亮去派出所报案，我不是提款机。”随后挂断开启免打扰。

    第二天傍晚雨停了，我刚走到地下车库，周锐突然从立柱后冲出来跪在我面前。

    半个月没见，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胡茬凌乱，西装发馊。两只手抓挠着脖子和领口，抓出一道道血痕，浑身抖个不停：

    “不仅是钱……我身上好痛，从三天前开始溃烂发痒……是叶楚楚传给我的，她有病！你带我去大医院看病好不好？我快死了……”

    看着他抓破的皮肉，我一阵反胃，连退几步：“去三甲医院挂皮肤科，别在车库闹。”

    当晚十点，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周锐在验证消息里写着：“清清，求你通过一下，我真的快死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了通过。

    下一秒，聊天界面直接发过来一张沾着水渍的三甲医院化验单。

    诊断栏里黑体字清清楚楚：

    “尖锐湿疣合并梅毒阳性，建议遵医嘱规范治疗。”

    看着那张单子，我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紧接着，对话框里跳出一条语音，周锐声音发颤，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哀求：

    “清清，我想见你。”

    5

    第二天一早，商超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周锐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捂着厚口罩，整个人缩在遮阳伞最里侧的阴影里。

    看见我走过去，他慌忙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手指一直在发抖。

    “清清，你肯见我了。”

    他拉开对面的塑料椅子，把纸袋往我面前推了推，声音压得很低：“化验单你看了吧？医生说了，按疗程打针吃药能控制住，不是绝症……”

    我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碰那个袋子：“找我什么事，直说。”

    周锐咽了口唾沫，眼眶通红地看着我：“清清，我们复合吧！婚礼那天是我一时糊涂，可现在高利贷天天催我还钱，我爸高血压都住院了……只要你把买房的存款借我把这四十万堵上，我发誓以后什么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