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发布:2026-09-27 07:42 字数:1929 作者:七月在水
“咱们连出宫文书都敢撕,还怕借穿一件衣服?”
我躲在树后,听着她们这番毫无逻辑的死亡发言,简直叹为观止。
偷穿贵妃的御用之物,这是僭越之罪。
在后宫这种吃人的地方,别说你还没爬上龙床,就算你爬上去了,这也够诛九族的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打听到皇上的确切行踪呢?”王萍提出了疑问。
宋轻语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倒出几块碎银子。
“这是我攒的全部身家了,小雅,你去前院找那个负责倒夜香的小太监小顺子。”
“把钱给他,让他去御书房那边打听一下,皇上下午是不是真的去御花园。”
赵小雅接过银子,掂了掂,有些不满。
“就这么点钱,能够吗?刚才真该把林清欢那个小贱人的钱抢过来!”
宋轻语冷哼一声:“别提那个没出息的,等我当了娘娘,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把她抓回来,让她给我倒洗脚水!”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办正事!”
赵小雅拿着钱匆匆跑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买通宫人打探帝王行踪,这叫窥探帝踪,是谋逆的大罪。
这五个蠢货,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把后宫的死罪全犯了一遍。
半个时辰后,赵小雅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打听清楚了!小顺子说,皇上下午未时,准时去锦鲤池喂鱼!”
宋轻语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脱下自己粗糙的宫女服。
“快!帮我更衣!”
四个室友七手八脚地帮她换上了那件贵妃的苏绣罗裙。
雪云纱贴合着她曼妙的身段,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平心而论,宋轻语确实有几分姿色,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像个落入凡间的仙子。
但在这深宫之中,没有脑子的美貌,就是催命的毒药。
“太美了!轻语,你今天一定会成功的!”李娜在一旁疯狂吹捧。
宋轻语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照了照,满意地拨弄了一下头发。
“走!去御花园!”
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带着四个跟班,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浣衣局。
我从树后走出来,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如看死人。
她们不知道,那个叫小顺子的太监,早就被柔贵妃收买了。
皇上今天下午确实会去锦鲤池。
但陪在皇上身边的,正是那位心狠手辣的柔贵妃。
我拍了拍包袱上的灰尘,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好戏要开场了,但我不想当观众,我要去拥抱我的自由和财富。
4
我踩着宫墙下斑驳的树影,快步走向神武门。
包袱里的那块木质腰牌,就是我开启新生的钥匙。
只要跨出那道红色的宫门,我就能天高任鸟飞。
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出宫后第一步先去当铺把攒下的几件首饰死当。
有了本钱,我就能利用现代的化学知识,做出第一批纯手工香皂。
大楚国的权贵女眷们,绝对无法抗拒这种能让肌肤滑嫩留香的神奇物件。
我正沉浸在商业帝国的美梦中,神武门高大的城楼已经近在眼前。
“站住!什么人!”
守门的侍卫长枪一交叉,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深吸一口气,换上恭顺的表情,双手递上出宫腰牌。
“回官爷,奴婢是浣衣局放良的宫女,今日期满出宫。”
侍卫接过腰牌,刚准备核对名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疾驰而来,手里高举着一枚金色的令牌。
“御林军统领有令!立刻封锁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侍卫脸色大变,立刻将我的腰牌扔回给我,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退后!违令者斩!”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官爷,这是怎么了?奴婢只是个放良的宫女。”我试图解释。
“闭嘴!”侍卫恶狠狠地瞪着我,“御花园出了刺客,圣上遇刺!”
刺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到了宋轻语她们。
那几个蠢货,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队玄甲御林军如狼似虎地从宫道尽头冲了过来。
带头的副将眼神如刀,扫视着四周。
“你是哪个宫的?”副将指着我,厉声喝问。
“回将军,奴婢是浣衣局的。”我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如实回答。
副将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抓起来!浣衣局宫女意图刺杀圣上,全部抓起来,听候发落!”
话音刚落,两名御林军如凶神恶煞般扑了上来。
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割破了表皮,渗出一条血线。
我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全员连坐!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狠狠地砸在我的头顶。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几个蠢货作死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她们不仅自己找死,还要拉着整个浣衣局陪葬!
“将军明鉴!奴婢今日一早就拿了放良文书,准备出宫,根本没去过御花园!”
我大声呼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副将根本不听我的解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刺杀圣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带走!押到暴室,等候统领大人亲自审问!”
我被人死死地按住肩膀,强行拖着往回走。
刀锋始终紧贴着我的脖颈,只要我稍微挣扎,就会立刻身首异处。
我看着距离我只有不到十步的神武门,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宋轻语,赵小雅。
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被粗暴地推搡着,一步步走向深宫中最黑暗、最血腥的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