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本以为，只要我躲得够远，日子就能清净。

    可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江晚的性子大大咧咧。

    说话嗓门不小，笑起来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老夫人十分喜欢她。

    说她不像闺阁里养出来的娇花，倒有几分将门气派。

    沈丞也总是在我耳边提及。

    早晨，我从房间出来，绕过回廊想去后园透透气，便撞见了他们。

    江晚正站在前院的走廊下，仰着脸跟沈丞说话。

    「表哥，我现在总是会回忆起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

    「当初你还吵着，长大不要娶妻了，现在想想就觉得有趣。」

    她姿态随意极了。

    沈丞神色温和，低头认真的听她说着。

    我知道自己插不上话。

    脚控制不住的挪动，不自觉地想退回去，

    却被她叫住。

    「嫂嫂！快来一起聊聊。」

    我一向不喜多生事端。

    只好走过去，在离他们没几步远的石凳上坐下。

    沈丞耳边依旧专注听着她说话，然后抬腿走了过来。

    「我们在谈小时候的趣事，你一起听听？」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尖一下一下地掐着。

    但沈丞似乎没有察觉。

    这时，江晚忽然凑近了我一点，伸手拿过我手里的帕子，翻了翻。

    又塞回我手里，眼里带着哀伤。

    「嫂嫂这帕子绣得真好，哪像我的手，粗得很。」

    「如果，我能有这种手艺就好了。」

    她眼皮耷拉着，黑色的瞳孔里浸满了泪花。

    05

    沈丞为人一向宽厚。

    他看到江晚落泪，便柔声的询问。「怎么了？」

    江晚按了按眼角，勉强扯出一抹笑。

    「没什么，就是看嫂嫂的帕子绣得好，想起我娘了。」

    沈丞目光扫过我手里的帕子。

    转眼又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一方帕子，叫你嫂子再绣一条便是。」

    我低头，眼睛盯着地面，心里十分不愿。

    那帕子是我熬了三晚才绣出来的。

    沈丞不是不知道。

    但他还是要求着。

    江晚得逞后，又装起好人来，她笑着摇头。

    「表哥别为难嫂嫂，我就是随口一说。」

    说完，她冲沈丞笑了笑，便走了。

    走廊下只剩下我和沈丞，他看了我一眼，语气缓了些。

    「江晚命苦，既来了我家，你平日就多照顾点。」

    我点头，默默的说了声「好」。

    沈丞走过来，奖励似得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的心激荡了一下。

    可心里的那根刺怎么也拔不掉。

    我嘴笨，不像江晚一样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所以我尽量不去辩解。

    在家是，在沈家亦是。

    但我此刻十分的想跟他倾诉，就如以前一样。

    可沈丞并没有察觉到我情绪的波动，他吩咐了几句就走了，我泄力般的瘫软到石凳上。

    那日午后，我让丫鬟取了纸笔来。

    嫁进沈家一年，我还从没跟哥哥联系过。

    提笔写下「哥哥亲启」后。

    眼泪便砸了下来。

    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最后纸上只剩一行字。

    「哥哥，我过的很好，你不用担心，只是…你何时回来？」

    我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收到，只是心里抱着希望的将信交给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