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五个月的表姐来我工作的医院做产检。

    我扫了一眼报告单，建议她马上住院做引产。

    表姐听后嚎啕大哭。

    姐夫气得把我桌上的东西摔了一地。

    她婆婆更是冲进诊室，揪住我的头发，大骂我是没人要的毒妇，嫉妒她黄家有后，想骗他们打胎。

    面对医闹、网暴、领导的停职警告，我最终递出一份《拒绝终止妊娠知情同意书》。

    医生有时能做的很多，有时能做的却很少。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尊重他人命运。

    1.

    怀孕五个月的表姐坐在我对面，期待着产检结果。

    而我拿着她的报告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为了她这份报告，我找熟人加急，又找了院里最权威的心外科老教授会诊。

    可惜，老教授的判断和我一样，胎儿情况非常不乐观。

    我正思考着该如何委婉表达，表姐却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

    “小宁，你希望要个小外甥，还是外甥女呀？”

    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按照医院规定，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是绝对禁止的。

    但现在，比起性别，更严重的是这孩子的基因缺陷。

    我没有理她的话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姐，你先坐下。”

    我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报告出来了。孩子患有18-三体综合征，并且合并了重度法洛四联症，也就是非常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些名词。

    但她脸色明显慌了：“这……这是什么病？严不严重？吃什么药能治？”

    我刚想开口解释，却被一旁的姐夫不耐烦打断。

    “少吓唬人，我懂！”他哼了一声，“三体综合征不就是唐氏儿吗？我在网上都看过，就是小孩生下来有点笨，长得慢点，对吧？”

    “不是唐氏儿。”

    我非常严肃地纠正他：“唐氏儿是21-三体综合征，而这个胎儿是18-三体综合征，也就是爱德华氏综合征。它的严重程度，是唐氏儿的十倍、百倍！”

    表姐眼圈红了，护住肚子：“我不管它是什么征！我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不管他生下来是傻还是残疾，就算累死我们，也要养大他！”

    我心里暗暗叹息。

    她根本没有听明白，这不是养不养的问题，是这孩子根本活不长。

    虽然极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击她，但出于医生的职业操守，我必须把真实情况和盘托出。

    “姐，这不是笨不笨的问题。”

    我把彩超单推到她面前：“胎儿的心脏畸形极其严重，食道也是闭锁的。这种病致死率极高，绝大多数会胎死腹中。”

    “就算勉强生下来，也无法自主呼吸进食，随时会死于心衰。”

    我握着她微微发抖的手：“这还会引起羊水过多，如果尽早引产，对身体伤害最小，调理半年还能再怀。”

    “要是拖下去，极易引发子宫破裂和大出血，到时候为了保命就只能做子宫摘除……”

    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求了妇产科一把刀的张主任亲自给你做手术。病房也提前定好了，姐，马上住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