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自责
发布:2017-12-27 13:49 字数:3356 作者:菠萝
白胜英紧走几步赶上,突然看见柳白华委顿在地,脸色大变,不及追赶。解开柳白华穴道,问道:“怎样?可有受伤?”柳白华急道:“没……没有,张大娘他们……”白胜英才抬眼观瞧,一股凉气从背脊窜了出来,赵金鞭已经不在了,张老汉夫妇脑浆迸裂,早没气了。柳白华道:“是……是赵金鞭那厮。”白胜英怒火攻心,跪倒在地,碰碰的磕出血来,悔恨不迭,自己被慕容斌支开,救人不成反害了他人性命,泣道:“张大娘,张大爷,白胜英无能,不但没救了张大哥夫妇,反而……反而……”说着流下泪来。柳白华心中不忍,劝道:“白师弟,别伤心了,这也不能怪你呀……”白胜英不理她,举手道:“我白胜英在此立誓,若不杀了赵金鞭为您二老报仇雪恨,白胜英断掌谢罪。”要知道白胜英精通碎玉拳、开碑手,可说是一身功夫全在一双手掌上,没了手掌那就废人一个,这对一个江湖练家子来说,那是比死还痛苦百倍。柳白华听了这话没来由心中一寒。白胜英急怒攻心,瞥见那个县令还傻呆呆的杵在那,杀机骤起,怒哼一声:“此等恶吏,为虎作伥,,有不如无。”翻身一掌,那县令哼都没哼到在地下,在昆仑山上阴阳丹之后,白胜英阴阳真气运转自如,这是一记纯阴掌力,那县令表面上看丝毫不变,实际上已经被震裂心肺。赵金鞭的一干恶奴见他脸色不善,吓得混很哆嗦,跪在地上连连求饶,白胜英视而不见,手掌一抬,本待将之全格毙,忽听柳白华道:“白师弟,首恶既然已经逃脱,这批宵小量来也不敢再为恶了,师弟还是……”白胜英蓦地惊醒,甩袖而去。
白胜英一口气跑回客栈厢房,余怒未消,拔出长剑,斩碎数只杯盘。柳白华笑道:“怎么?气不过,照着桌子撒气?”白胜英大声道:“你还说呢,不是让你在那盯住么?连个人也看不住。”柳白华没料到他突然朝自己发火,一怔,心中委屈,眼角一颤,滚出几滴泪珠。白胜英道:“这个赵金鞭如此可恶……”抬眼见柳白华背向自己,削肩不住抖动,才知道把话说重了,挠了挠头道:“柳……柳师妹,我见张秀才一家如此惨法,才……才……我知道这事怪不得你。”柳白华听他服软反而更加委屈,毫不理会,干脆爬在桌子上呜呜大哭。白胜英一下子慌了手脚,他武功虽高,但从未与女子亲近,头一遇到这种尴尬事,浑身功夫也觉束手无策,只想:“我已经道过歉了,还要怎的?敢情大小姐脾气又犯了?”欲待低声下气的劝说,又实在是开不了口。柳白华偷眼瞧他,觑见白胜英茫然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心里好笑,仍是继续大哭。白胜英把心一横:“哭吧,看你到底多少眼泪!”两人就这样一个哭一个看着,柳白华又哭了一阵,突然道:“哎呀,不好,少林寺驱魔大会已经开始了!”白胜英接口道:“对!对!今个是几号?”柳白华似嗔似怒的白了他一眼:“呸,谁要你接口?今天就是八月十五,我们明天才能到,岂不是错过了好戏?”白胜英憨憨一笑,说道:“没事没事,反正我也不想当什么盟主?”柳白华急道:“你是不想当盟主,可是今日正道武林高手尽集少林寺,少不了较量武功,那就大开眼界了。”白胜英现今也是武痴一个,听说“比武”,双眼粲然生辉,于是两人重归于好,连夜换马启程。
白胜英和柳白华还是头一回来到少室山,放眼但见巨木森森,碑林耸立;侧面山峰上,五道瀑布飞流直下,泻珠溅玉,蔚为奇观;再往前行几步,就见到黄砖碧瓦的一座大寺院掩映在丛林之间,时而有白色大鸟翱翔其间,既有气势又具意境,的是佛门圣地,白胜英不由得地连声感叹。
到得山门前,见两旁的柱石上嵌着一副对联,上联是:地在天中,四海名山为第一;下联是:心传言外,十方佛教是初元。原来,这河南因居于中原之中心,故有”天心地胆”之称,并且嵩山更是五岳中的“中岳”,故而上联才写“地在天中”。又因达摩祖师向来被佛教称为禅宗初祖,少林武功素来又被推为天下武学的渊源,所以才有了下联的“初元”一说。
这几日少室山甚是热闹,武林豪侠、江湖怪客俱是喜爱热闹,总是想着能见见江湖的能人异士,况且这次盛会原是百年难见的正道集会是以近一个月来把个少林寺僧众忙得不可开交。
白、柳刚进山门,早有知客僧近前问道:“两位少侠可是来观礼的吗?”白胜英禀道:“晚辈是泰山派弟子。”柳白华道:“晚辈是华山派弟子。”知客僧道:“原来是四大剑派的门徒,请随我来。”柳白华迫不及待的问:“比武可开始了吗?”知客僧道:“此时各大掌门正齐聚达摩院会武场商讨盟主推选之事。”柳白华听了这话才知没错过好戏,心下一喜。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会武场。这少林会武场是少林寺每年考较年轻僧侣的功夫的地方,方圆数十亩,格外空旷。这时候为方便各大正派集会,都搭好了一个个凉棚,每个凉棚前用白布写着“武当派”“点苍派”“华山派”“泰山派”之类的字样做标记。驱魔大会是近百年来最大的武林集会,其势鼎盛,凉棚鳞次栉比,除少林、武当、四大剑派这六大名门正派以外,还有数千无门无派的武林豪客参与了此次盛会。
白胜英远远望见“泰山派”的字样,快走几步,来到泰山派帐篷下,走到穆仞面前拜道:“弟子白胜英,参见师父。”穆仞喜道:“原来是胜英回来了,怎的耽搁了行程?”白胜英道:“弟子在路上遇到一事,耽搁了些时日。”穆仞道:“适才我听闻无青子道长居然就在前几日仙游,可有此事?”白胜英道:“确有此事。”当下把在昆仑山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穆仞听罢脸上露出悲色,说道:“无青子道长剑术不俗,为人又最是嫉恶如仇,他这一走,我正派的力量又被削弱一层。”又道:“这魔教的风云二尊如此可恶,竟然连伤我正派好手。”白胜英道:“是。”王龙被魔教的杀害,穆仞推算必然也是这风云二尊者的手笔。
方堃一把抓住白胜英道:“白师弟,你怎么才来,差点错过好戏。”白胜英笑道:“三师哥,过会儿要是有比武可得看你的唠。”方堃道:“这话怎么说的?”白胜英笑道:“自然是得靠师兄夺这个武林盟主来坐坐。”方堃举手欲打,笑道:“一个月没见,师弟贫嘴倒是学会了不少。”
白胜英欲再和他说笑,忽听一个清晰悠长的声音道:“如此说来,方丈大师是决计不做盟主了,那么谁还有资格做这个盟主呢?”说话的是一个中年道士,峨冠博带,腰束长剑,面容甚为清俊,一看就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少林派的一个中年和尚道:“东方掌门抬爱我少林了,师父他老人家早就四大皆空,不理俗事多年。近几年来寺中诸事都由了因师兄代管,这武林盟主一席是万万不敢担当的了……”白胜英一凛:“这个‘东方掌门’不会就是点苍掌门东方侯吧?要是慕容斌所说的都是真的话,这位可真是野心勃勃,不可小视。”只听东方侯接口道:“常言道:‘蛇无头难行,人无头不活’既然方丈大师不做掌门,以我之见,那么武当宋掌门做这个盟主也无不可。”武当派里马上有一人朗声道:“不论从资历还是武功,宋某还是后进,都及不上‘四大剑派’掌门中的任何一位,安敢窃此要位?我看还是从‘四大剑派’中挑出一位武功谋虑都能服人的才是。”白胜英朝方堃耳语道:“怎么这个武林盟主可是大大的好处,怎么他们都推来推去的?”方堃嘻嘻一笑道:“还得说我是你师哥,这就叫‘欲擒故纵’,你懂不懂?”白胜英道:“哦,怎么个‘欲擒故纵’法?”方堃咽了口唾沫,道:“这武林盟主谁不想当?这几个掌门都是武功名望在伯仲之间,这时候谁显得谦逊,没准就谁最能当上。”白胜英一皱眉道:“那何必费这么多事呢,直接说比武夺帅不就的了?”同时心中暗暗心惊:“那日慕容斌估计的果然不错,这个盟主的位子要定下来,怕真是有一番龙争虎斗了。”暗暗提防,此刻才相信这个慕容斌绝非等闲之辈。方堃笑道:“不坏不坏,你也看出来得比武夺帅了?瞧好戏吧你……”
话还没完,忽见华山派中站起一红衣妇人,彩衣飘飘,英姿飒爽,让人一见顿时就生出“巾帼不让须眉”的感慨来,不是别人,正是掌门柳凌凤。柳凌凤扬声道:“列位掌门,推来推去总不是个办法,不如就来个‘比武夺帅’罢了,这样无谓的退让,我看别说是三天就是三年也选不出盟主来,那时魔教已经坐大,选不选盟主我看都没多大关系了。”她这几句话说的率直明朗,一下子把各人心中的窗户纸捅破,立即引起无数人附和,其实一众豪杰就等有人说出这句话来,顿时彩声大作。有人道:“不错不错,柳掌门说的极是,咱学武的就得从功夫上见高低。”有人道:“对对,再不选出个掌门来,该魔教来剿灭我们正派了,得了……”不知道谁大声喊了声:“比武夺帅!”随之群雄齐喊:“比武夺帅!比武夺帅……”数千人的巨声震撼全寺,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