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的两天，发了三次病，一次比一次严重，最严重的那次，她掐着他的脖子往窗口下推。

    之前她发病的时候还能认得他，可现在，她彻底失智了。

    发病时眼眶血红空洞，像是个没有灵魂被人在暗处操控的傀儡，看什么人都带着攻击性。

    顾九辞怕了，是真的怕了。

    他怕陆可可从此认不得他，更怕她变成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

    顾九辞一路疾驰往黄执行的实验大楼。

    却并没有发现黄执行，门口的安保告诉他，黄执行去了医院。

    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

    叶槐受伤后，他让十二队的人把他送到江城医院，之后他的心思都在陆可可身上，并不知道叶槐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快找到叶槐的住院病房，却并没有在病房内看到叶槐，更没有发现黄执行。

    “病房里的病人在哪里？”

    他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问。

    “叶槐吗？他昨天晚上就去世了。”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样砸到顾九辞头上，震惊的让他说话声音都微微发抖。

    “去世了！”

    “是啊，那么大岁数，还中了枪伤，肯定熬不过去的。”

    顾九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他的遗体谁收殓的？”

    “和他一起入院的黄先生，病人刚去世，他就把遗体带回去了。”

    顾九辞离开医院后，立刻让人联系黄执行，最终在黄执行一处郊区的房产中找到他。

    黄执行打开房门，看到来人是顾九辞，也不意外，驱动轮椅往里走。

    “叶老死了，等我处理完他的后事，我会加快进度研究新药的。”

    黄执行面色透着疲惫，胡子拉碴的样子，跟平日里雅痞的形象大相径庭。

    顾九辞跟上前，冷声道：“叶老的身后事我来处理。”

    黄执行一顿，扭头看过来，眼白覆盖着大片红血丝，神色也有些迷茫。

    顾九辞看着他，认真的道：“叶槐是可可的师傅，这件事情本该由她来完成。”

    黄执行眼珠转了转，干裂的嘴巴张了张，似是呢喃般，“是啊，我什么身份替他处理身后事，我又不是他儿子…”

    他很快反应过来，对顾九辞抬抬下巴，“你跟我来。”

    顾九辞被带到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是改造过的冷藏室，气温很低。

    房间内摆了一张冰冷金属台，叶槐就躺在上面，一张白布自上而下盖着，仅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顾九辞上前瞻仰遗容，默哀了几秒，往后退了几步。

    “手术不是很成功？”

    “嗯，当时是很成功，子弹被取出来了，可他年龄到底大了，没能熬过去。”

    说这番话的时候，黄执行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叶槐。

    眼神看着是冷漠的，可眼底的情绪却是复杂的，不舍、失望、悲痛，全都不肯表露。

    他自问是冷血的人，母亲早亡，被父亲忽视，他很小就意识到了仇恨，他报复了很多人，手上间接沾了不少人命，他从不跟人深交，也从不对人表露软弱。

    三年前，这老头出现在他生命里，他只觉得烦，可烦着烦着，他又突然很享受被人烦被人念叨被人关心的感觉。

    老头子贪生怕死，却从没有端过长辈的架子，他说他没有亲人，唯一的牵挂就是陆可可，但是他愧对于她，索性就不叨扰她。

    他好像对什么事物都不牵挂，却格外惜命，对任何东西都割舍不下，他说这一辈子他只为自己活，死后对得起自己就行，才不管其他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