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之有些力不从心，眉心紧紧拧起，痛得几乎要痉挛。

    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惊慌到红了眼眶的小姑娘，他还是攥紧拳头忍着，呼吸变得沉重紧促再愈来愈虚弱。

    小姑娘会发现的……

    她会害怕的，害怕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

    本以为像从前一样忍忍就过去了，毕竟小姑娘看到的剧情里，他暂时还死不了。

    如果小姑娘发现病情还是控制不了，肯定很怕很怕。

    可还是被她发现了，像心灵感应似的……他知道毒发之时，小姑娘辗转反侧睡不着心慌得要命。

    他一直听着小姑娘不间断的心声，倒也撑了很久很久，甚至比以往久的多。

    甚至有一刻，他觉得……大概是命中注定吧。

    虽然……

    对于小姑娘而言，自己可能只是话本里的人物，也许根本不存在……

    萧淮之喉咙间像是堵上了黑血，声音嘶哑不堪，“不哭了……我没事……”

    苏娇娇整个手都在颤抖，想扎针却有些找不准位置。

    “你这是没事？”苏娇娇滚烫的泪水还是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眼眶红得像是兔子，她声音发颤，“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真的不明白，她可以暂时压制住毒素的，何必让自己痛苦成这样子。

    “你是不是傻？”

    萧淮之阖了阖眼，没有继续开口了，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甚至看不清小姑娘的脸……

    以往发毒的时候，晕过去是最好的……

    吊着一条命，勉强能醒过来。

    这么多年，他完全成了药罐子，虚弱的身子勉勉强强可以抗一抗这毒素，不至于那么快死掉……

    苏娇娇落针的手很抖，她大概明白为何以往的医生都说治不了亲人。

    以往她对此嗤之以鼻，堂堂神医从不会手抖……可看着萧淮之疼成这番模样，她的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

    “没事的、没事的……我有办法的！”

    苏娇娇从包里掏出的黑色的药丸，快速起身去桌子旁端来了一杯水送到萧淮之的嘴边，“吃了这个就不冷了……”

    这个药丸上次她已经用过了，虽然不能从根本上压制毒素，但是可以减少萧淮之的痛苦。

    这个会让人全身发热，正好抵过寒毒之冰。

    萧淮之整个嘴唇都变了颜色，原本苍白的薄唇发紫，看起来格外虚弱，仿佛下一秒就撑不下去了。

    苏娇娇知道，这次可以扛过来，只要让他感受不到痛便好……

    还是和上次一次，萧淮之陷入了半昏迷，喂的水都洒了出来，根本吃不了药。

    苏娇娇呼吸紧促了几分，脸色带些潮红，但看着萧淮之这般难受，她的心显然如刀割似的。她阖了阖眼，猛的含住了苦涩的药丸，主动将红唇附了上去……

    【一定要好起来啊……】

    萧淮之钻入掌心的指尖缓缓松开，在一瞬间竟滞愣了一下，像是意识清醒似的。

    去外面端药回来的海叔正好撞见了这一幕，险些手一抖把药给弄倒了。

    他也没有说话，把药放在了桌子上就合上门出去了，他知道王妃医术高明一定会有办法的，这里也根本不需要他。

    他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

    红烛燃了大半，昏暗的屋内烛火摇曳，王府静谧地连风声都听得清楚。

    这整整一夜，苏娇娇都守在了萧淮之的床榻边，时刻关注他的体温。

    生怕药丸量过多或是过少导致他的身体再次出现状况，这种发热药本来就不能随便用，每一次使用都是有风险的。

    若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会使用……

    苏娇娇这一夜都毫无困意，望着萧淮之那么妖孽好看的脸变得这样苍白毫无血色，墨发随意散开了玉枕有些凌乱，苏娇娇伸手一点点帮他整理着柔顺的发丝。

    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了然。

    一旦有了这种清晰的认知，她泪水就怎么也止不住。

    可是她不明白，太后明明没有按照原剧情死去，宫里也没有传来驾崩的消息……

    剧情明明被改变了，为什么萧淮之毫无差别地按时毒发，先前用的药明明已经快除去他身上残余的毒素了。

    她一点也没有合眼，心底的不安让她怎么也睡不着。

    “王妃……王爷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奴吧……”海叔看不下去了，几次进来劝阻。

    若是王爷醒了，知道王妃又守了他整整一夜，肯定会心疼。

    苏娇娇摇了摇头，“本宫不安心，实在睡不着，还是自己守着妥当些。”

    “王妃您也不必太担心了，王爷现在情况已经稳定很多了……”海叔叹了叹气，忍不住多说了两嘴，“以往没有老奴煎药时，先前的药方也没怎么奏效，王爷都是硬抗的。”

    “但今日也不知为何王爷不准许老奴去惊扰您，这次毒发时间也太长了，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会没事的……”苏娇娇嗓音也有些哑，“会有办法根治的。”

    “今日用了能让他身上发热的药，等明日他醒过来，体温也降下去了，若还没有醒来就得用热水浸泡身子……”

    苏娇娇纤细的手指轻轻揉着他的眉心，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吵醒了他。

    “老奴记下了。”海叔上前了一步，继续道，“王爷在京城还有一处山庄，山后便有温泉……”

    “好。”

    苏娇娇点了点头，“海叔您先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

    她知道那个山庄，每次萧淮之身体受损太多便会去那边休养，后山有天然的温泉可缓解寒毒之痛。

    只有墨宴知道那个山庄在哪。

    月明星稀，沉寂的夜晚只剩下时深时浅的呼吸声。

    苏娇娇仔细照料萧淮之了一夜，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一点点刻进记忆深处。

    思索了一夜穿到这个世界的种种，苏娇娇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把剧情看完，到现在很多事情还是迷雾中，她隐隐觉得也许这就是回家的方法……

    她不打算深究，不管能不能回家，她都想让萧淮之活下来。

    到了清晨脑袋有些发晕，也许是穿得单薄了，没休息好她难免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