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那根本就不是她生出来的女儿，而只是她用来控制顾秉的一个筹码。

    她能狠下心，顾秉却不能，所以，只能任人摆布。

    这些事情，光是回想起来，都让他觉得无比窒息。

    顾秉也不愿意说太多，苦笑着越过了这个话题，道，“不说这些了，正好你如今还在宫中，等消息这段时间，你可以和轻轻见上一面。”

    “这两年，她也很想你。”

    苏娇娇点了点头。

    别说是顾轻轻，好不容易能见到往日的朋友，她心中也颇为期待。

    顾秉没有再多说，带着她回了东宫，又让人安排地方给她住下了。

    如今天色已亮，虽赶了一夜的路，可苏娇娇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烦扰，早已没有了困意，就这么耗到了午时。

    午后顾秉似乎有什么事出去了，苏娇娇一人留下，没过多久就见一个宫女走进来。

    “这位姑娘，皇后娘娘有请您过去。”

    后者客气道。

    苏娇娇抬头，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早时候，她陪顾秉去见皇后时，出来迎接的那人。

    “皇后娘娘，找我？”苏娇娇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地重复。

    她还以为先前两人争吵，皇后应当没注意到自己……

    不过现在对方找她，又能有什么事？

    “是。”

    宫女再度点头，随后，催促道：“姑娘快随我来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苏娇娇心下十分疑惑，却还是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顾秉又不在，她若是拒绝的话，只怕也没有好结果。

    倒不如先跟过去，看看对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她跟随着宫女离开，却并未被带去皇后寝殿，反而在宫中一个湖心的八角亭前停了下来。

    亭子中央，皇后坐在一张小小的石桌前，不紧不慢地品着茶。

    看到她过来，皇后勾唇笑了笑，主动招呼道：“快过来坐吧。”

    苏娇娇迟疑着走了过去。

    “你是杭儿带回来的吧？早些时候我便注意到你了，只是那孩子……你也看到了，他太激动了，本宫便也没好意思，在那时开口问一问，你到底是何人。”

    见她僵硬地不肯坐，皇后干脆自行伸手，拽着她在自己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皇后的长相和顾秉有几分神似，早些时候看到对方，她满脸怒容，又激动不已，看不出什么来。

    可如今靠近一看，皇后其实算是温润的类型，只是……

    苏娇娇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怎会拿自己的女儿，当做威胁儿子的筹码？

    还完全不顾她的性命安全。

    想起这点，苏娇娇心底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她不怀好意。

    “他以往可从来没带过别的女子回来，本宫安排他去和那些世家小姐见面，他也都是爱答不理的……”

    皇后看得似乎十分满意，打量过后，才又轻声问她：“小姑娘，你是哪里人？是从前就和杭儿认识？”

    苏娇娇犹豫了一下，“……是，我是南辰国的人，早些年意外结识的他。”

    听言，皇后眼底的光，似乎暗淡下来了几分。

    她脸上故作亲切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淡淡道：“这样啊。”

    早些年认识的，还是在南辰，那必然是在顾秉隐姓埋名，去种药的时候了。

    她不了解对方当时的情况，只知道他自甘堕落，认识的也不见得是什么身份尊贵之人。

    更何况，即便她真的有身份，远在南辰国，又能给溥杭带来什么好处？

    苏娇娇端坐着不再说话，也不知道对方心里正在琢磨什么。

    “南辰国的人，怎么会跑到西埔来？”皇后抬起保养良好的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到唇边轻轻吹凉，同时问。

    “我……家中出了些意外，不小心流落到西埔边境，一时不便回去，便一路行医，正好重新遇上了顾秉。”

    苏娇娇犹豫了一下，半真半假的给出了回答。

    “行医？”皇后轻轻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那看来，就是个穷酸大夫了。

    也难怪，他离开西埔之后，便是去折腾些药材之类的，会喜欢一个女大夫，倒也不稀奇。

    “小姑娘，你这样的身份，想要攀上我们家杭儿，是远远不够的。”

    皇后将茶杯重新放到桌上，手指摸着杯壁。

    苏娇娇有些迷茫的抬头——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不过若是他喜欢你，把你留下来，当个侧妃，也并非是不可以。”皇后显然不打算去管她是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地道。

    苏娇娇：“……”

    “但前提是，你要听本宫的话，本宫可以许你给他做侧妃，也可以即刻将你送走，让你们二人永远不得再相见。”皇后一笑，眼底露出几分熟稔的威胁。

    “皇后娘娘，您大约是误会了……我……”

    她刚要替自己解释。

    话到一半，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皇后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

    “误会什么？难不成你想告诉本宫，你这一路跟着杭儿回来，并非图他的名利，只是投靠朋友？”

    苏娇娇一时哑然。

    她就是啊……

    “小姑娘，别傻了，你这些小伎俩，本宫早些年就已经用过了。”

    皇后嗤笑一声，姿态不紧不慢的，“本宫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想要留在他身边，你就得按本宫说的做。”

    这话命令的意味十足，不知为何此刻听着，苏娇娇忽然想到了顾轻轻。

    那个被她自己亲生母亲当做筹码的小姑娘。

    她记得，记忆里的顾轻轻最是开朗鲜活，虽然时常要忌惮着她哥的怪脾气，却也十分活泼。

    可如今却因为皇后想要争权夺利，被困在方寸之地。

    她心里知晓是因为自己，哥哥才不得已留下来，她内心会是什么想法？

    想必，煎熬半点也不比顾秉少吧？

    “你说让我听话，是想让我做什么呢？像对待轻轻一样，把我当做困住他的筹码吗？”苏娇娇忽然反问了一句。

    皇后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神情迅速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