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宁姝婉所有推辞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不过，也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财宝少。

    作为一个资深的财迷，宁姝婉倒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要退避三舍的事情。

    沈夫人与她又寒暄了几句，接着走到李瑾容的跟前，好好地夸赞了一番李瑾容的胎像。

    两位妇人聊得十分的投缘，宁姝婉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轻咳道：“难道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聊了吗？怀相好怀相好的，光是听听我就觉得烦透了。”

    宁瑶抿着唇笑，一双漂亮的眼眸里的光彩堪称是照人。

    她看着自己的姐姐，小声地道：“等姐姐以后嫁给世子有了好消息，怕是有更多的人要这么和你聊天呢。”

    能够恭维未来摄政王的事情，谁不愿意去做？

    只是说上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能博得好感，简直是一本万利了。

    宁姝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压低了声音，道：“宁瑶啊，我当你是自己人，干脆和你交个底。其实我对这事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生不生孩子的，还是交给天意吧。

    再说了，宁姝婉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和战友同居了，若是说起男女之情，除了一些悸动以外当真是没有多少。

    宁瑶笑得更加灿烂了，小声地道：“其实我也是。”

    自从打开了习武的大门，宁瑶觉得后宅女子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若是以后能够有机会上战场，就和历史中的花木兰一样，宁瑶就死而无憾了。

    就在两个姑娘家聊天的时候，朱得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在宁姝婉面前站定，宁姝婉与宁瑶对视了一眼，连忙恭敬地给三朝元老行礼。

    “你这个小丫头，骨头还没有三两重呢，就敢触怒天颜了。你若是个男儿身，谁知道你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朱得哼了一声，说的话看似不太友善，但是一双苍老的眼睛里却是看不出多少怒意来。

    宁姝婉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唇角，一身正气地道：“朱大人，我只是看见了不平事，所以出头了。您或许以为我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但是……”

    朱得甚至没等宁姝婉把话说完，便道：“你确实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宁瑶替宁姝婉捏了把汗，正想要绞尽脑汁地给姐姐解围，就听见朱得继续说道：“但是性子本大人还挺喜欢的，以后若是有空，本大人叫家里的小孙女常去找你玩。”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宁瑶顿时瞪大了眼睛，十分的吃惊。

    别说是宁瑶了，就连宁姝婉都没能想到这一节，她摸了摸鼻子，心里面虽然还没有转过弯来，但是嘴上的反应却是很快。

    “没问题，只要您信任我，我一定带着您孙女儿玩得高兴。”宁姝婉笑着说道。

    在不远处，一群丫鬟仆妇护着的正中央有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儿，正在好奇地看着这一边。

    宁姝婉冲她眨了眨眼睛，那小女孩儿便害羞地红了脸，迅速地缩到了仆妇们的身后。

    朱得吹胡子瞪眼睛地道：“谁叫你带着我孙女儿去玩！”

    “是是是，”宁姝婉连忙改口，“是学习，是学习。”

    朱得点了点头，对宁姝婉的上道显然是十分的满意，带着身后的仆从们慢慢地走了出去。

    京城之中的人都知道，朱得大人家里有位千娇百宠着的小小姐，样貌和性格都是一等一的好，唯独有一项不爱与人说话，算得上是一个缺点。

    若是小小姐是庶出就也罢了，以朱得大人的身份地位，大可以给小小姐找一位身份不上不下的如意郎君，那样少说点话也是可以的。

    但是小小姐是嫡出，以后是一定要嫁入高门显贵之家的，若是不能开口说话，那么无论是管理下人还是迎来送往，都是大大的不方便。

    宁姝婉的个人魅力落入了朱得的眼中，他觉着或许这是一个破局点。

    朱得苍老的唇角颤巍巍地翘了起来，很是满意。

    李瑾容那边也和沈夫人分别了，宁姝婉冲她微微一笑，道：“母亲，你带着妹妹先上马车，我一会儿便来。”

    李瑾容愣了愣，瞧见自己怎么看怎么满意的姑爷也站在一边没有走，便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她拈起帕子掩住唇齿，轻声地道：“虽然如今已经有了皇上的金口玉言，但是毕竟还没有下聘定日子，你们多少要注意一点影响。”

    不过，李瑾容也不会和从前一样无限地拘着那些没什么用的虚礼了。

    从前便是她叫女儿太过于端着，便让那一直不安分的庶女寻找到了机会，如今李瑾容心里面还有点心有余悸。

    宁姝婉哭笑不得，知道是李瑾容误会了，但是这件事明显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于是她也不会主动去把这件事给说破。

    “是，女儿知道了。”她略微行了个礼。

    于是，李瑾容便满意地领着宁瑶走了。

    很快，满场的达官显贵们都走了个干干净净，显然是没几个人愿意在这种是非之地停留。

    穆寰拍了拍手掌，走了过来。

    “我们动作快些，禁卫军约莫会在半个时辰以后来清扫，皇帝现在还在发蒙，等他回过神来，我们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

    宁姝婉点了点头，两个人都速度飞快地走到了战象的尸身旁边。

    战象已经死去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现在尸首冷了下来，就像是一尊日薄西山的大佛，颇为悲怆。

    宁姝婉叹息了一声，伸手将战象的眼睑合上，一路向下摸到了战象鼓鼓囊囊的腹部。

    她脸色苍白地抬起头，有点无力地道：“糟了……没有动静。”

    时间过去太久了，现在小象被闷死在腹中，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你是最为专业的，你现在应该相信你自己，不要关心则乱。”穆寰皱了皱眉头，“现在我们还能做什么？”

    宁姝婉定了定神，好似找到了定海神针似的，她冲穆寰颔了颔首，说道：“想要试一试，我们只能开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