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寰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是不想去看那双明艳照人的美眸，生怕自己在冲动之下会干脆利落地深吻上去。

    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怕不是想要用我马场的马奶，可惜了我那些足可以上战场的战马，现在要给这头小象做奶妈。”

    小象嘀嘀咕咕地发出了委屈的叫声，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一下子就萌化了暗三的心，暗三连忙上前一步摸了摸小象的脑袋，安抚地哄了起来。

    暗一小声地道：“你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呢，哪里还懂得哄小孩？”

    嘴上虽然说的很是嫌弃，但是，暗一依旧是很诚实地走过去，帮着暗三开始安抚小象。

    宁姝婉看着这分外和谐的一幕，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说道：“就当我占你一次便宜怎么了？以后成婚了，你的马场也有我的一半。”

    穆寰的耳根微微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地看着她。

    不等穆寰说话，宁姝婉便摆了摆手，道：“还是快些吧，我看小象都快要饿死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大可以改天再说，但是民以食为天，这是永恒不变的定律。”

    “不知道你嘴里怎么有那么多歪门邪道的话，这些歪理邪说真够你的脑袋掉好几次了。”穆寰冷冷地道。

    宁姝婉龇牙咧嘴地一笑。

    马车飞快地行驶到了京郊的马场，暗一和暗三小心翼翼地抱着战象走了下来，穆寰深深地看了宁姝婉一眼，咳嗽一声。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没有。”宁姝婉笑得有点欠揍，“什么意思，这么快就开始给我准备聘礼了？你是不是有点太重视我了？”

    “我就不该和你说话。”穆寰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甚少从世子爷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表情的宁姝婉表示，自己心里很是窃喜。

    虽然这种窃喜是暗搓搓的，不足以对外人道。

    等到接手的人来了，暗三又坐回来，默不作声地跟着宁姝婉往相府去。

    虽然是月上三竿，但是相府依旧是灯火通明的。

    相府里面出去三个小姐参加宫宴，现在只回来了一个宁瑶，无论是谁都要着急上火，幸好这一次是主母带着一起去的，李瑾容也能多多分说两句。

    只是，丞相爷依旧是着急上火，只觉得自己的山羊胡都快要被自己给拔光了。

    “你总算是回来了，皇帝给你和摄政王赐婚，你们二人竟是席间那般淡定，可是早有首尾？你怎么不与你父亲说，叫你父亲都蒙在鼓里，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呢？”看见宁姝婉的身影以后，丞相立刻扑了过来。

    他到底是官拜一品的人，光是从别人口中的只言片语就能还原出一部分的真相。

    宁姝婉倒也没想着瞒他，不过，有些事情不与这偏心到了爪哇国的父亲说，也是极为合理的事情。

    她冷漠地扫了他一眼，道：“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另一个女儿吧，她现在怕是有点难捱。”

    丞相噎了一下，虎着脸说道：“谁去管那丧门风的东西！”

    “这话若是给我母亲听了，我母亲肯定觉得很是开心，觉得您是改了性子，现在想要与我们嫡系亲近亲近了，但是现在听在耳朵里面的是我。”宁姝婉原本已经打算走了，听了这话又停下脚步，眼神幽微地盯着丞相。

    “是你又如何？”丞相有点莫名其妙。

    宁姝婉知道他是真的不懂，人的精力往往是有限的，既然能在前朝发光发热，在后宅有所疏忽也是在所难免。

    只是，这疏忽得也实在是太多了。

    宁姝婉决定和他把话说得更开一些，于是便很是大胆地道：“所以，我不会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恩赐。您哪怕是把宁采言恨得紧了，女儿还是会想到从前您的偏心和不公，这些事情都不是靠捧一踩一就能解决的。”

    丞相嘴角一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腕，险些将一个耳光挥到宁姝婉的脸上去。

    但是瞧着宁姝婉站在原地不退不避的模样，丞相顿时便觉得自己似乎并不是占理的那一方，他讪讪地收回了手，不轻不重地道：“真是反了你了！你给我回房去好好地反省！”

    宁姝婉敷衍了事地行了个礼，便不紧不慢地往流芳苑走去。

    宁瑶并没有回翠绿阁，而是端坐在流芳苑里等待着宁姝婉，一见到姐姐进来了，便很是恭顺地起身，道：“姐姐，我刚刚与锦萃姐姐把屋子查探了一遍，确认她动过手脚的地方只有衣柜，您也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宁姝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道：“这一天下来了，你不觉得累吗？”

    “就算是累，也一定是要确认姐姐的安全。”宁瑶脸上带着一丝疲态，但是依旧是很认真地说道。

    宁姝婉顿时觉得一颗心化了，她克制住自己想要伸手去揉揉宁瑶脑袋的渴望，说道：“你放心，今日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冤，等……”

    “没关系的，这件事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我等宁采言回来，这一次我要自己给自己讨回公道。”宁瑶定定地说道。

    她从小就在宁采言的压制之下过生活，宁姝婉虽然不受宠，但是好歹有个嫡女的名头，无论如何也能保证生活的水平，但是宁瑶不一样。

    这一次，宁瑶险些吃了大亏，她不想再忍了。

    宁姝婉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我支持你。”

    心魔总得是需要自己破除，既然宁瑶有向前一步的想法，宁姝婉是一定会支持她的。

    宁瑶葳蕤地走了出去，这一回她把脊背挺得笔直。

    锦萃小声地说道：“小姐，奴婢觉得宁瑶小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宁姝婉似笑非笑，“那你觉得现在宁瑶是更好了，还是不如从前？”

    “自然是更好了！”锦萃信誓旦旦。

    倏地，她的目光凝固在宁瑶衣袖露出的一点青翠上，想要说出口的话也都尽数化成了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