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寰眼睁睁地自己走向一本巨书，白光一闪他变成了浮空的状态，能飞能移动就是不能走路。

    他像不受控制一般，飘到了夏华熠的东宫。

    夏华熠面无表情地坐是殿内，身边都是一些歪瓜裂枣的谋士，每个人都在争论不已，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穆寰啧了一声，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往外飞。

    路过的小太监们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穆寰漂浮在他们身边，发现这些人根本看不到他。

    “小顺子，听说了吗？那位…”小太监指了指上头，“把太子妃腹中的小皇子刨了出来，差点吓疯了值班的侍女们。”

    太子妃被刨腹取子？

    穆寰眸色一暗，眉峰微皱。

    没想到梦里的夏华熠居然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事情，单凭这一件事，便可使得民声载道怨声四起，何况未来太子妃的家族和父兄，都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除非夏华熠取的是平民好无背景的女子。

    不然还想当太子？哼，一个品行恶劣就能让他断送了登上九五至尊之路。

    “……命虽保住了，但是侧妃娘娘隔三差五去羞辱她，要我说，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拿条白绫吊死自己呢。”小太监比划着脖子。

    另一个小太监忍不住叹气，“这侧妃娘娘看着跟菩萨似的，没想到……都是丞相府的姑娘，只不过一个是嫡女一个是庶女罢了。”

    “你懂什么，太子妃是不受宠的嫡女，侧妃是受宠的庶女……”

    穆寰眼睛猛然睁大，耳边都是嗡嗡嗡的声音，接下来的话一句都没有听下去，因为他被“丞相府的嫡女”等于“太子妃”这个理论猛地一震。

    婉婉？

    穆寰呼吸一窒，胸膛剧烈起伏，他只觉得荒唐至极，急迫地想要去核对一下他们口中的被刨腹取子的太子妃是不是婉婉。

    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禁锢住他的那道力量消失了，顾不上思考，穆寰按照记忆快速往小太监示意的太子妃宫殿飞去。

    直到在殿里看到了那道身影，消瘦苍白的女子，蓬头散发，穿着中衣，看起来瘦骨嶙峋，躺在破旧的床褥上，身边只有锦萃守着。

    穆寰眼中升腾起一股说不上去的情绪，是恨，是浓重的怨，还有不敢置信。

    这是他想呵护一生的女子，是他的婉婉，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太子那狗东西的太子妃？她不该是跟我成婚吗？发生了什么？

    “婉婉……”穆寰上前想触碰宁姝婉，却不想自己的手穿过了她，他碰不到她。

    对啊，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的婉婉也看不到他。

    他颓然放手，神情痛苦，犹如困兽。

    “侧妃娘娘到。”伴随着尖细的声音，一行人打开了殿门，嚣张跋扈地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女子身着宫装，珠光宝气，巧笑倩兮，可惜在穆寰看来犹如恶鬼。

    那宫装女子就是丞相府庶女——“宁采言”。

    穆寰冷眼的看着她，她从侍女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笑眯眯地走上前，在宁姝婉的面前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具乌青的婴儿身体。

    宁姝婉先是一愣，继而发疯似的大叫，歇斯底里地问为什么？

    本来像骨头架子一般的身体估摸着过一会儿就要散架了。

    “哼 为什么？你该问你自己，我的好姐姐为什么你还不死？为什么还要霸占着这个属于我的位置？明明是我跟我殿下情投意合……凭什么你是嫡女就要夺走我的位置？”宁采言打翻装着死胎的盒子，任凭那个从母体硬生生刨出的婴儿尸体掉了。

    宁姝婉哭喊着拼命想撑起身子，想抱回那个她十月怀胎的“孩子”，未曾想身子早已破败不堪，只能被锦萃抱在怀里苟延残喘。

    穆寰怔怔地凝视“宁姝婉”，突然笑了，喃喃自语：“不是，不是她，婉婉，这不是你，你才不会这样，把每一步走得那么糟糕，即使她真的嫁给了夏华熠也不会落到一个被人刨腹取子的下场。”

    他恢复了平静，心也慢慢地安定了下来，只要不是他的婉婉，就当是看了一场。

    从宁采言的怒骂中，穆寰得知了很多信息，比如太子屡次三番下“宁姝婉”的面子，把她当空气，冷漠无视她，让东宫的人随意欺凌她，一桩桩一件件，听得穆寰直皱眉头。

    直到宁采言说出来“太子爱上“宁姝婉””时，穆寰笑了，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勾了勾唇角不屑的冷笑。

    夏华熠的爱是垃圾，他也是。

    虚伪至极，嘴上说着爱心里想着爱，手上做着伤害人的事情。

    “够了！”锦萃早就忍不住了，若不是为了小姐，她宁愿舍去这条命都会把这群畜牲打出去。

    “宁姝婉”躺在锦萃的怀里，眼睛逐渐失神涣散，让人很怕她就此断气。

    看到这般一模一样的脸，穆寰心脏突然收紧了一下，呼吸沉重。

    婉婉……

    一道白光闪过，穆寰就像从云层往下坠落一般，失重感让他感觉到反胃，耳边传来一道一道声音。

    “我的老天爷，他怎么来了？”

    “这是另一边的男主？”

    “快快快！打开隧道，把人送回去！”

    “严重失误，你完了，我要跟领导说，让他扣你工资！”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

    “唔……”

    穆寰从床上醒来，躬着身体，忍不住捂住头，全身冒冷汗。

    疼，太疼了，脑子像快要裂开一样。

    值夜的暗卫同一时间发现了主上的不对劲，从房顶房梁跳下，一人去喊府医，一人留着看护穆寰。

    “主上！”暗卫上前，想安抚一下全身颤抖的穆寰，未曾想被一把推开。

    “滚。”穆寰咬紧牙关，满额头的细汗暴露出了他的痛苦。“让府医也滚。”

    说完便快步往外走，暗卫也拦不住，只能看着世子殿下独自一人踏着轻功离开王府。

    暗卫挠挠头，那个方向，好像是丞相府？莫非世子是想要世子妃娘娘安慰？

    算了还是应付姗姗来迟的府医先吧，暗卫叹气生活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