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灰暗，远处雾蒙蒙什么都看不清，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何有道一直在往前走，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一直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被拢进了一束光里。

    “国师快跑啊！”一个健壮的军人奔向他，一把极为锋利的箭矢就快要射进何有道的胸膛时，是他将狠狠摁在怀里，羽箭穿透了他的心。

    “快……快，走。”最后的遗言随风而去，何有道浑浑噩噩地往前走。

    满眼都是尸横遍野，除了他脚下还算是洁净的土地，眼前已不知何时被染成了暗红色，他只不过走了几步路，就看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死法。

    “这是地狱吧？”何有道喃喃自语道。

    有身首异处的，又半截身子的，也有整张脸皮都被撕扯下来的，幸运的都是那些死透了的人，不幸的则是那些还有一些知觉的人，他们慢慢抖动的，疼着，直到最后耗尽最后的力量，在痛苦中死亡。

    何有道崩溃想吐又同时感觉身体中沸腾，那是剧烈的恨，可是他依然要继续走下去，不知道未来会是死是活，但是这一刻不能停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看到了穆寰的面孔。

    那个俊秀的少年郎的脸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疤，他已经不再是少年郎了，岁月把风霜也留给了他，青年的他带着部队和守城将士们在抵挡城外的敌军。

    何有道走到穆寰身边，看着他惊讶万分的地表情，“这是怎么了？”

    穆寰听到这话先是哭又笑，他把何有道带上最高的城楼，城下是敌国铁骑，他指着城下的笑道：“国师请看，这夏华熠的江山终于要完蛋了。”

    何有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

    穆寰止住了笑，看着何有道的眼神非常冷漠，“这不符合天道设计好的轨道。”

    何有道被噎住，他想起了之前的尸横遍野，突然愣住了。

    “他夏华熠沉溺于男女之情，蹉跎死了皇后宁姝婉，又以莫须有的罪名杀掉了二皇子和太后一族，把兵马大元帅的首级拿到边境传首九边。”穆寰冷冷地说道，脸上的伤疤显得更为狰狞。

    “这城里都是他抛弃的子民，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敌国那些兵见人就杀。”穆寰示意他看城防，那都是小娃娃，老年人有几个，中年人有几个，剩下的都是一群奶娃娃。

    何有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穆寰看着何有道，“我小时候你一直告诉我，天道既定的命运就是这样，夏华熠当皇帝是不可逆转的宿命，那百姓呢，百姓在天道眼里如同蝼蚁，随便死掉都可以，但是何有道你别忘了，你也是蝼蚁中的一员。”

    何有道煞白着脸，有点语无伦次：“不，不是这样的……”

    穆寰逼近一步，“你告诉过我，在既定的结局里我会早死，所以我特意假死，我想试试……”

    何有道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更是震惊万分，“你是拿………”

    何有道从睡眠中惊醒，冷汗把中衣全浸透了，汗如雨下。

    “未来……天道………”何有道双眼失神，喃喃自语。

    宁姝婉……

    “她是破局的关键。”何有道站在窗口，注视着黑乎乎一片的京城。

    “轰隆隆——”一道闪电劈到了他的窗边，一声旱雷炸响，惊天动地。

    “你果然是，天道难容。”何有道低低地笑了，像疯子又像圣人。

    第二天，宁姝婉“偶遇”了何有道，两人都很客套，互相行礼。

    在何有道热情的“提议”下，宁姝婉便和何有道一块同行，走向凝脂馆。

    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比陌生人强一点，比熟人弱一点。

    “我做了一个梦。”何有道主动交谈，并且发挥了他直来直往的特性，“梦里面你当了皇后，夏华熠是皇帝，穆寰死了。”

    宁姝婉不动声色，“我不会嫁给夏华熠。”

    何有道：“这是梦，穆寰在梦里面不爱你，敌国来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人心惶惶。”

    宁姝婉点头，心里想的则是，这不是那本小说的结局吗？莫非……宁姝婉用怀疑地目光看向何有道。

    穿书不要紧，这怎么又觉醒了一位呢？

    何有道不在乎宁姝婉是否能听得懂，也不在乎她又没有认真听，“天道不仁，我们皆是蝼蚁，如果日后事情真如那样发展，这个国会破，面临着屠城。”

    何有道找到宁姝婉就是为了跟她翻牌，他在卜卦的时候就偷看到线索了。

    天道的局只有宁姝婉脱离在外的，她似乎连生命线都是灰暗无光的，还有身上的那些命数。

    宁姝婉挑眉，她是看过那本狗血小说原文的，结局明明是一个极力大圆满的结局，毕竟那么虐女主都能原谅，可不是大圆满嘛。

    但是在何有道看来，结局不是小说那样的，宁姝婉有了想法，会不会小说的结局并不是书里面的世界结局？小说结局只是给读者看得，而何有道说的结局才是小说最后的走向？

    宁姝婉就像在努力的揭开一层纱，想看看被纱包裹住的世界。

    两人都没有说话，微风穿过，发丝肌肤，还有一点冰凉，宁姝婉转脸看向何有道，绕有兴致的打量着之前目中无人的国师，看着他苦恼的脸噗嗤笑了。

    倒惹得何有道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我怀孕了。”宁姝婉温柔地摸上腹部，“穆寰的孩子。”

    何有道一脸懵逼：“你们……你们…”

    “我们有一个孩子。”宁姝婉终于能在除了娱乐圈之外的地方用上了这句话，虽然何有道不懂这是个什么梗。

    “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因为某种原因来到这里，不久的将来，我会离开。”宁姝婉笑嘻嘻道：“这孩子也会跟我离开。”

    小二傲娇地哼唧。

    何有道叹气，“你……穆寰知道吗？”

    他会同意她的离开吗？宁姝婉听到这个问题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