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婉朝她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想要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突然想起此刻的自己满手是血。

    怕沾到赵玥白嫩的小脸上，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柔声说道：“别怕，王后暂时已经没事了，公主去看看她吧。”

    赵玥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便再也顾不上宁姝婉了。

    发生扑到床边，眼角的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满是后怕。

    宁姝婉走到桌边，何有道正在用热水清洗手上的血迹，见她过来，很自觉的侧开身子，让出一个位置给她。

    “要告诉她真相吗？”何有道看了一眼身后的赵玥，压低声音说道。

    宁姝婉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她现在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要是现在告诉她王后活不了几天，恐怕只会让她更伤心。”

    宁姝婉叹了口气：“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两人都不在说话，整个房间里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很快又过了几日，王后产下的小皇子不知道被送去了哪里，反正自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

    赵王这么看重这个孩子，宁姝婉觉得这个孩子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多半是被藏起来了。

    没过多久，乌氏的人就带着圣女住进了赵国王宫。

    因为要筹备鹿杏舒和沈谬之的婚事，宁姝婉得以留在宫中帮忙。

    她站在城墙上，远远的看着坐在马车里的笑圣女，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的样子，模样是一等一的美艳，穿着几位成熟规整的喜服。

    就像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一般。

    只是因为他的年纪还太小，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对陌生地方的好奇。

    和圣女一起进宫的，还有一匹巨大的陶塑大马，是用上等的紫陶烧纸而成，用来最精巧的画师为其描绘形态。

    陶马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马鞍上还镶嵌着硕大的七彩宝石，看起来流光溢彩。

    据说是乌氏给圣女准备的嫁妆，同时也是像给赵国的贺礼，以此来庆祝两国姻亲之好，千秋和睦。

    这匹陶马足足有十几层楼房那么高，肚子肥硕圆润，看起来十分壮观。

    当然，重量也是超乎想象的。

    乌氏人一路用滚轴将它拉到赵国王宫，听说累死了数以万计的奴隶。

    得知这一切的宁姝婉再去看那匹陶马，自觉地上面沾满了斑斑血迹。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给赵国带来好运呢。

    看了一会儿，整个队伍已经全部进入了王宫，而那匹陶马也被放置在了王宫大门的正中央。

    宁姝婉没了继续看热闹的心思，歪头靠在了穆寰肩上。

    穆寰侧头在她额前落下一枚吻，柔声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宁姝婉重重地点了点头。

    折腾了这么久，她确实是累了，眼看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可是她依旧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宁姝婉有些委屈地问穆寰：“穆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这个问题，穆寰也答不上来，只能紧紧地抱住她，将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到宁姝婉身上。

    看这里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鹿杏舒忍不住拔起石头缝里的小草丢到宁姝婉脚下：“喂，我说你们好也估计一下我们的感受啊。”

    她指着一旁斜靠在城墙墙壁上的沈谬之，有些懊恼的说道：“接下来什么计划，我和这家伙还要假成婚吗？”

    宁姝婉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她沉吟了半晌，正要开口，何有道却抢先一步道：“当然要，不仅要成婚，还要大办特办。”

    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何有道的身上，四个人，八只眼睛，里面满满都是清澈的愚蠢。

    见几人不明白，何有道缓缓的解释道：“乌氏一族常年隐居在雪山深处，不仅有信仰圣女这么古老的传统，就连一场瘟疫都没办法自己解决，你们觉得他们在物资和人力都匮乏的情况下，有什么能力烧制出这么大的一匹陶马呢？”

    经过何有道这么一点拨，宁姝婉也回过神来。

    “乌氏不是第一次送圣女过来了，可也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么劳师动众，以乌氏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送些方便运送的珍贵物件送给赵国，可为什么偏偏要费时费力的弄一匹陶马，还要冒着巨大的族群损失用人力送过来呢？”

    宁姝婉说完，又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沈谬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或许，这匹陶马更本就不是乌氏自己烧制的，不宜余力运送过来，说明这匹陶马肯定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是啊。”鹿杏舒一拍手掌，接着说道：“你们看，那陶马的做工几位精良，凭借乌氏那么落后的地方，怎么可能做的出来，况且，这又是上好的紫衫，乌氏恐怕连原材料都弄不到吧。”

    “这匹陶马，不会是炸弹吧？”想到这里，鹿杏舒本能的原离了陶马的方向，朝站的最远的沈谬之靠了过去。

    沈谬之倒是没有躲开，而是皱眉看着她，语气略带嘲讽道：“你是不是傻，乌氏的人也在这里，你觉得他们会把自己也一起炸上天吗？”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虽然鹿杏舒的心底有些认同沈谬之说的话，可表明上还是不肯服输的瞪了他一眼。

    两个四目相对，暗自较劲起来。

    这时的穆寰开口了，低声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需好深入调查一下。”

    宁姝婉一愣，道：“你是想检查那匹陶马？”

    穆寰点了点头。

    “这个恐怕有难度。”

    宁姝婉有些担心的说道：“毕竟是进献给赵国王上的东西，看管和守卫又极为森严，若是赵国的人马看着也就罢了，咱们还能想想办法，可你瞧，那陶马附近守着的都是乌族人，若陶马真的又问题，他们肯定不会让任何人靠近的。”

    “的确是这样。”穆寰点了点头，又道：“所以，沈小将军和鹿小姐要尽快完婚才是。”

    说罢，穆寰神情玩味的看着那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