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里已经是满目疮痍。

    从神树上下来后，南疆还在不断追问着：“你们是不是傻，都打不过还要跟他打，图什么？图自己的生活过得还不够惨吗？”

    重明鸟被南疆这句话一说，气得鸟毛都要竖起来了，虽然他原身基本上没有几根毛了。

    “南疆，你就是个懦夫！”

    重明与南疆相互对峙，眼看着两人都要打起来了，傅书异一句话把他们俩劝了下来。

    “别弄得敌人还没来，自己人就先内斗起来。”

    南疆哼了一声，插着手站到了离重明更远的那一边。

    重明也不甘示弱，跑到南疆身边吼了一声：“算你小子走运！”

    随后也离得远远的。

    傅书异现在的心情很不宁静，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问南疆：“有找到周宇吗？”

    南疆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说：“只找到了巫医和赵飞虹的尸体。”

    他原本以为这话说了之后，傅书异要怒骂他，没想到傅书异反倒是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像他这种祸害是要遗千年的，不会这么容易就消失。”

    没有找到尸体那不就是说明周宇有可能没死吗？

    说的有理。

    南疆对傅书异的乐观感到非常赞同。

    九尾狐飘飘然落了下来，有些傲气的精怪却对傅书异十分恭敬：“主人，奴家已经观察过了，村子里所有的村民都已经魂消魄散，无一人幸免。”

    南疆忍不住感叹道：“这个小老头的心可真恨啊。”

    傅书异淡淡看了南疆一眼，随后问重明：“如果让你牺牲三十个人的性命去救你的母亲，你愿意吗？”

    重明哆嗦了一下嘴角，他抬起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几个人，默默点了点头：“对不起，我想救，因为我真的很想见到母亲。至于其他的人，对于我来说不过是过眼浮云罢了。”

    “对于利树也是这样的。”傅书异将拂尘甩到另外一只手臂处，另外一只手为村民们做了祈福的手诀，“他活的年月太长了，人命对他来说不过是短暂的回忆罢了，潮生潮灭，陪在他身边的始终只有神树，所以对他来说，只有神树是他的如父如母的伙伴。”

    南疆没再说话，被傅书异这么一点出来，好像的确是自己代入不了。

    谁没事有事代入恶人视角啊。

    九尾狐继续说道：“主人，其他妖魔精怪，还有与我们达成同盟的人族也在赶来的路上。”

    “不知轩辕真人是从何处而来，希望迎敌的时候，我们不要太弱于下风，不然就是无谓的牺牲了。”傅书异道，“今晚大家好好休整，也许敌人来得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快。”

    “是，主人。”九尾狐朝傅书异毕恭毕敬地行礼。

    傅书异摆了摆手：“不用叫我主人，和南疆他们一样叫我一念就好。”

    九尾狐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发红，她抿唇，犹豫了一会儿，娇滴滴地说：“好，一念哥哥。”

    重明和南疆都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九尾狐。

    这狐狸是在对傅书异用美人计吗？

    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妖怪，大多是傅书异在路上游历时结识或者强行结契约的。

    有擅长建造房屋的妖怪，哼哧哼哧几下子就把瘫倒下来的稻草屋修好了。

    天南地北的非人生物聚集在一起，倒没有如傅书异预想中一般失衡，他们一心只想早日手刃轩辕真人。

    大家或多或少都被轩辕真人坑过。

    里头的非人生物各显神通，弄得屋子里乌烟瘴气的，南疆被蜘蛛精缠上，身体手臂上都是蜘蛛丝，他一下子就把女妖精推开：“我们人妖殊途，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蜘蛛精被推开之后，一脸懵圈。

    她就是觉得好玩，也没想要什么结果啊！

    南疆看屋子里的玩得正开心，自己也没什么能和他们玩在一起的，安抚了一下自己怀中差点被蜘蛛精吃掉的宝贝蛊虫们，随后走出屋子。

    外面夜凉如水。

    明显破败得更多了一些的神树下，傅书异静静地矗立在哪儿。

    神树没什么力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傅书异说话，但大多都是树在说，人在听，看上去不太正常。

    直到神树提到周宇，傅书异才回过了神来。

    “你说什么？”傅书异抬眼看了看神树。

    神树身子上的树叶掉得更加厉害了，原来它刚刚说的话，傅书异这人根本就不在听。

    没想到这小子看上去浓眉大眼的，也搞欺负老头子这套。

    神树一个气没喘上来，差点厥过去，成为真正的植物。

    但它长出一口气，缓过了神来，道：“我说，你就不想知道那个漂亮的少年现在在哪里吗？只要许愿，我就能告诉你。”

    “他不算什么少年，都快而立之年了。”

    神树觉得和这人真是没话可说，咆哮道：“关键是这个吗？他死了还是没有死，你就不关心吗？”

    傅书异满是刀割伤口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温柔：“他不会死的。”

    神树没话说了。

    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南疆上前去拍了拍傅书异的肩膀：“别太难过了，一念大哥。”

    傅书异转过头，手上紧紧捏着的东西紧了紧，南疆认出是周宇身上最后留在废墟里的一块布料。

    “他们还在玩吗？”

    南疆点了点头：“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有个京都那边开酒馆的妖怪，现在可好，整个屋子里都是酒气，还有会制造烟雾的妖怪起哄。”

    “让他们玩吧，没事的。”傅书异看了看今天的天色，折腾了一个晚上，都要到黎明破晓之时了。

    “这么好的时光，以后也不一定会有了。”

    南疆知道傅书异的意思。

    与他们达成合作的妖怪们哪一个不是抱着死志来的。

    南疆用手扑了扑地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到了傅书异身边。

    “今天天色是挺好的。”

    “让我想起了我父母被轩辕真人害死的那一天，天气也是这么好。”

    南疆看着傅书异认真地说：“我不信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跟着你是为了什么，一是为了杀轩辕真人，二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