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战死沙场，我为他守寡七年，将他唯一的幼弟抚养长大。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小姐，变成了能掌管侯府的中馈主母。

    小叔子考取功名那天，侯府大宴宾客。

    婆母拉着我的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夸我节烈贤惠，是家族的功臣。

    我笑着说都是分内之事。

    宴后，她将我单独留下说：“好孩子，你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为你自己着想了。”

    我心中一暖。

    她接着说：“新皇登基，要为先帝殉葬的宫妃凑个吉数，我已将你的名字报了上去。”

    “你放心，侯府会为你立一座最风光的贞节牌坊。”

    1

    “母亲，为什么？”

    我看着婆母。

    七年了。

    我嫁入侯府七年，守寡七年。

    夫君顾景元战死边疆，尸骨无存。

    我替他撑起了摇摇欲坠的侯府，抚养他年仅十岁的幼弟顾承安。

    我教他读书写字，为他延请名师。

    我变卖嫁妆，填补亏空，打理庶务，殚精竭虑。

    硬生生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小姐，熬成了人人称赞的侯府主母。

    今天，顾承安金榜题名，前途无量。

    侯府终于熬出头了。

    可我也没用了。

    婆母收敛了笑意。

    “沈念，这是你的福气。”

    “能为先帝殉葬，是天大的体面。”

    “承安刚刚入仕，需要一个好名声。”

    “你为侯府挣来一座贞节牌坊，就是为他的青云路铺上了一块最坚实的基石。”

    我如坠冰窟。

    “所以，你们就要我去死？”

    婆母的眼神变得严厉。

    “放肆！”

    “你是我侯府的媳妇，为家族挣光是你的本分。”

    “这些年你辛苦了，我都知道。”

    “但你终究年轻，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守妇道的事。”

    “到时候，侯府的脸面，承安的前程，就都毁了。”

    原来，我七年的付出，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我过得好不好。

    而是怕我改嫁，丢了侯府的脸。

    “母亲真是为我着想。”

    “只是，我不愿意。”

    婆母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可由不得你。”

    “名字已经报上去了，宫里的懿旨明日就到。”

    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两个婆子走了进来。

    “把大少夫人带回院子，好生看着。”

    “明日宫里来人之前，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我被她们一左一右地架住。

    我看着婆母说。

    “你们会后悔的。”

    婆母哼了一声。

    “后悔？我只后悔没早点让你去死。”

    “一个克夫的丧门星，也配留在我们侯府。”

    我被拖了出去。

    屋里传来她和心腹嬷嬷的笑声。

    “总算把这个碍事的打发了。”

    “等她死了，咱们承安就能风风光光地娶丞相府的千金了。”

    2

    我被关进柴房。

    门窗钉死，只留一个小小的送饭口。

    我拍门，喊人。

    曾经对我恭恭敬敬的下人，如今都躲得远远的，避之不及。

    到了晚上，顾承安来了。

    他穿着状元红袍。

    再也不是那个跟在我身后，怯怯地叫我“嫂嫂”的少年。

    他隔着门板。

    “嫂嫂，你别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