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为了我，为了侯府。”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苦水里。

    “承安，是我把你养大的。”

    “你的束脩，你的笔墨，你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哪一样不是我亲手操持的？”

    “为了你，我熬了多少个通宵算账，典当了多少嫁妆？”

    “现在你出人头地了，就要卸磨杀驴吗？”

    门外沉默了许久。

    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嫂嫂，我知道你辛苦。”

    “但人要往前看。”

    “你的牺牲，我和母亲都会记在心里。”

    “以后每年清明，我都会亲自去给你上香。”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要你上香，我要活着！”

    “顾承安，你开门！”

    “你忘了你小时候生病，是谁抱着你三天三夜没合眼吗？”

    “你忘了是谁为了给你请名师，跪在雪地里求了一天一夜吗？”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门外，顾承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嫂嫂，请你体面些。”

    “我马上就要和丞相千金定亲了，她可不想看到家里有一个年轻的寡嫂。”

    “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一种耻辱。”

    “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会为你求一个死后的哀荣。”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沿着门板滑落在地。

    我终于明白。

    他们是一窝吃人的狼。

    而我，就是被他们啃噬殆尽后，即将被抛弃的骨头。

    我不想死。

    我开始疯狂地撞门。

    用尽全身的力气。

    门板发出响声。

    外面传来婆子的叫骂声。

    “疯了！真是疯了！”

    “快去禀报老夫人！”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了。

    几个婆子冲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婆母的心腹李嬷嬷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狞笑。

    “大少夫人，老夫人心疼你，怕你明天上路时没精神。”

    “特意赏了你一碗安神汤。”

    我看着那碗药，不断后退。

    “我不喝！”

    “你们滚开！”

    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将我死死按住。

    有人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我的嘴撬开。

    苦涩的药汁灌进我的喉咙。

    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很快，我的四肢开始发软，意识也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好像听见李嬷嬷在婆母面前邀功。

    “老夫人放心，灌下去了。”

    “保管她明天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3

    第二天，我被人从床上拖起来。

    两个宫里来的太监站在旁边看着。

    婆母满脸堆笑地对他们说。

    “有劳公公了。”

    “我们侯府的媳妇，最是知书达理，定然不会给公公们添麻烦。”

    我像个提线木偶，被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宫装。

    李嬷嬷在我耳边低语。

    “大少夫人，放聪明点。”

    “到了皇陵，自己主动些，少受点苦头。”

    “你要是敢闹，老夫人说了，就把你那个奶娘的全家都发卖到北疆去。”

    我的奶娘，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们用她来威胁我。

    我被扶上了一辆去往皇陵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听见顾承安在和太监寒暄。

    “有劳公公一路照顾我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