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尖着嗓子笑。

    “状元郎放心，咱家晓得。”

    马车缓缓启动。

    我没有再看侯府一眼。

    那个地方，是我七年的牢笼，也是我七年的噩梦。

    车厢里不止我一个。

    还有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女子。

    她们都是勋贵人家的寡妇，和我一样，被家族选中，成了殉葬的牺牲品。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

    马车行了很久，终于停下。

    我们被带到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前。

    皇陵。

    先帝的安息之所。

    也将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一群太监拿着名册，挨个点名。

    “承恩侯府沈氏。”

    我被推了出去。

    一个老太监递给我一杯酒。

    “喝了吧，这是陛下的恩典，能让你走得痛快些。”

    是毒酒。

    我不想死。

    可是，我没有选择。

    奶娘一家的性命还握在他们手里。

    我颤抖着手，接过酒杯。

    就在我准备一饮而尽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等等！”

    一个管事太监匆匆跑来。

    他对老太监耳语了几句。

    老太监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沈氏，你先到一边去。”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求生的本能让我抓住了这一丝喘息的机会。

    我看到那个管事太监又叫来了几个女子，补上了我的位置。

    她们喝下毒酒，很快便倒地不起。

    尸体被拖进了地宫。

    石门缓缓关闭。

    我被单独带到了一个偏殿。

    那个管事太监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的运气，真不知是好是坏。”

    我问他：“公公，到底怎么回事？”

    他说：“新皇下旨，说殉葬之人里，要有一位精通中馈，善于理财的，去地下伺候先帝的汤沐之事。”

    “底下人查了你的底细，说你把一个空壳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便把你换了下来。”

    我愣住了。

    我掌管中馈七年，练就的本事，竟然在这种时候救了我一命。

    可这又算什么救命？

    不过是从立刻死，变成了被活埋。

    “其他人喝了毒酒，为何我。”

    “你是要去伺候先帝的，自然要活人。”

    太监说完，便不再理我。

    我被关在偏殿里，等待着命运的最后宣判。

    第二天，我被带进了皇陵深处。

    这里已经摆放好了先帝的棺椁。

    陪葬的，除了金银珠宝，还有那些已经死去的宫妃和命妇。

    我被带到一个耳室。

    里面堆放着一些米粮和水。

    还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太监指着这些东西说。

    “这些，够你活一个月。”

    “一个月后，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们便退了出去。

    沉重的石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

    最后的光线消失。

    4

    我被困在皇陵里。

    只有我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我摸索着走到那堆米粮前。

    有生的希望，我就不能放弃。

    我开始计算，每天吃多少，喝多少水，才能活得更久。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十天。

    我靠在墙壁上，听着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食物和水都快没了。

    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

    我开始出现幻觉。

    我看到了顾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