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定北侯陆铮的第九房小妾。

    前头那八位，听说都被他剥了皮做成了灯笼。

    新婚夜。

    陆铮把玩着带血的匕首，抵在我的大动脉上：

    “想好怎么死了吗？”

    我笑着握住刀锋，血顺着手腕流进他的衣襟。

    “一个人下地狱多没意思。”

    “侯爷，借您的刀一用。”

    “我把那踩着我全家尸骨上位的负心汉，剁碎了喂狗。”

    1

    京城最大的赌坊“汇通楼”今日封盘。

    所有人都在赌，定北侯府的第九房姨娘能不能活过今晚。

    赔率一赔一百。

    毕竟前头那八位，听说皮都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如今正挂在侯府后院，风吹得哗哗作响。

    送亲的轿子晃得厉害。

    喜婆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

    “姑娘……跑吧……那是阎王殿啊！陆铮那个疯子会吃人的！”

    “听说他杀人不用刀，直接用手撕……”

    跑？

    我对着巴掌大的铜镜，慢条斯理地匀开口脂。

    那红，像极了三年前沈家满门的血。

    镜中人眉眼如妖，眼底却是一潭死水。

    “吃人怕什么。”

    “只要他牙口好，我这身肉，随他吃。”

    喜婆说我疯了。

    不疯，怎么从沈家那堆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不疯，怎么向那个踩着我父兄尸骨加官进爵的垃圾索命？

    郑如玉。

    那个在瓜州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

    发誓“若负听雪，天诛地灭”的状元郎。

    高中那天，他转头爬上了长公主的床。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为了表忠心，他模仿我爹笔迹，伪造通敌信函。

    沈家满门七十三口。

    男丁斩首，脑袋在城墙上挂了三个月，被乌鸦啄食。

    女眷充妓，受尽凌辱，最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那天的血，把菜市口的地砖都染透了。

    既然老天爷瞎了眼。

    那我就化成厉鬼，亲自来收这对狗男女。

    “九姨娘，侯府到了。”

    嬷嬷的声音阴飕飕的，像是在催命。

    轿帘被风吹开。

    那块烫金的“定北侯府”牌匾，在月光下像一张吃人的嘴。

    门口两盏白灯笼随风摇晃。

    我勾起唇角，一脚踢开轿门。

    阎王爷，我沈听雪来借刀了。

    2

    洞房花烛夜。

    房门被一脚踹开。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盖过满室的脂粉香。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到我的脚边。

    “第九个。”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刚杀完人的躁意。

    “之前的八个，进门不到一刻钟就吓死了。”

    “你是想留个全尸，还是直接剁碎了喂狗？”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颗人头。

    是个死囚。

    陆铮这是在杀鸡儆猴。

    我淡定地踢开那颗挡路的脑袋，自己掀开了盖头。

    陆铮一身玄衣，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他撩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我赤着脚，踩着粘稠的血迹，一步步走向他。

    视线略过俊冷阴鸷的脸，死死黏在那把剑上。

    真是把好刀。

    若是捅进郑如玉心窝，手感一定极佳。

    “哑巴？”

    陆铮冷笑，手腕一翻。

    剑刃瞬间贴上我的喉咙。

    只要手一抖，我就得身首异处。

    我猛地向前一步。

    剑锋割破脖颈，鲜血染红了嫁衣。

    陆铮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我一把攥住他满是血污的衣襟，垫起脚尖。

    对着那张冰冷的薄唇狠狠吻了下去。

    “唔……”

    陆铮浑身一僵。

    暴戾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错愕。

    他下意识想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