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发布:2026-03-29 08:43 字数:1672 作者:可乐芬达
我再婚那天,我的前夫,那个清高孤傲的大学教授江逾白,冲破宾客的阻拦,疯了一样跪在我面前。
他猩红着眼,死死拽着我的婚纱裙摆,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苏沁,跟我回家,求你……”
周围一片哗然。
我的新婚丈夫陈舟将我护在身后,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回家?
他大概忘了,三年前,是他亲手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从那天起,我的家,早就化成灰了。
1
我和江逾白结婚五年,我是个围着灶台打转的家庭主妇,而他是A大最年轻的哲学系副教授。
我们的家,更像是他的书房和我的厨房。两个世界,一条走廊隔开,泾渭分明。
那天是我三十岁生日,我花了一下午,做了四菜一汤,都是他喜欢的口味。那道“松鼠鳜鱼”,我为了学那漂亮的刀花,手指头被划了好几个口子。
我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央,点上蜡烛,满心欢喜地等他回来。
墙上的时钟从七点走到十点,饭菜热了三次,已经失了原味。
终于,门开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和一种我不熟悉的香水味回来,俊朗的眉眼间满是疲惫和不耐。
“苏沁,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等我。”他扯了扯领带,将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
我指着那桌几乎没法再看的菜,声音有点发紧:“今天……是我生日。”
他愣了一下,随即视线扫过那只已经被热气熏得塌软的蛋糕,眉头皱得更深了。“多大了,还搞这些小孩子的东西。俗气。”
“俗气”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心上。
这五年,他对我最多的评价就是这个词。
我的衣服,俗气。我的爱好,俗气。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他说那是“带着油烟味的俗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你喝酒了?还跟谁在一起?”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你查我户口?苏沁,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事做?别整天像个怨妇一样盯着我!”
“我只是问问,”我的声音在发抖,“我闻到了香水味。”
“是孟瑶。”他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她论文得了奖,大家一起给她庆祝。”
孟瑶。
他的得意门生,一个青春靓丽、满眼都是对他的崇拜的小姑娘。
她会跟他讨论尼采和萨特,会在深夜发微信给他,问一些“关于存在与虚无的困惑”。
而我,只会问他,今晚想吃米饭还是面条。
“她一个学生,你们庆祝到这么晚?”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质问。
江逾白冷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轻蔑:“苏沁,你跟孟瑶不一样。她谈的是学术,是思想的火花。而你呢?你脑子里除了柴米油盐,还有什么?我跟你,根本无话可说。”
他拿起外套,转身就要进书房。
“江逾白!”我终于崩溃了,冲上去拉住他,“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保姆吗?”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撞在了墙上。
“不然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苏沁,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死活要嫁给我。你一个专科毕业的,能嫁给我这个博士,已经是你的福气了。别不知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看着那桌狼藉,眼泪终于决堤。
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一滩凝固的蜡油,像我那颗已经冷却的心。
2
我和江逾白的开始,确实是我主动的。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那时他刚博士毕业,留校任教,前途无量。而我,在一家小公司做着行政,工作平淡,长相也只能算清秀。
介绍人说他眼光高,前面的姑娘都没看上。
可见我那天,他却点了头。
我欣喜若狂,以为是自己足够幸运。后来我才知道,他当时正被家里催婚催得烦不胜烦,而我看起来“老实、本分、好拿捏”。
婚后,他让我辞了职,说:“我的妻子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你把家里照顾好就行。”
我信了。我以为这是爱护。
我收起了我所有的爱好和追求,一头扎进了家庭主妇这个角色里。我学烹饪,学插花,学收纳,把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只为让他回来时能有一个舒适的环境。
可我得到的,却是日复一日的贬低和漠视。
他会当着他那些学究朋友的面,指着我精心搭配的衣服说:“苏沁的审美,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市井气。”
他会把我花了一天炖好的汤推到一边,说:“没时间,我跟孟瑶约了去听音乐会。”
孟瑶,像一根刺,扎在我婚姻的每一寸皮肤上。
她会穿着白裙子,抱着书,出现在我们家楼下,说是“顺路来请教江老师一个问题”。
她会“不经意”地提起,她和江逾白一起去看了画展,那幅画的意境,只有他们两个懂。
而江逾白,对这一切都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