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孟瑶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欣赏。那种棋逢对手的喜悦，像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我试图反抗过。

    我重新找了工作，想证明我不是只能围着他转。

    江逾白知道后，只是冷冷地丢给我一张卡：“缺钱了？我给你。别出去丢我的人。”

    那语气，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我的自尊被他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那天生日的争吵后，我们陷入了长久的冷战。他睡在书房，我睡在卧室。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直到半个月后，我因为持续的恶心和乏力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我怀孕了。

    3

    拿着那张B超单，我的手都在抖。

    一个孩子。

    我和江逾白的孩子。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似乎都有了出口。我想，或许一个孩子的到来，能改变我们之间冰冷的关系。他也是期待过孩子的，我们刚结婚时，他曾开玩笑说，要生一个像他一样聪明的儿子。

    我把B超单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像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回了家。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做饭，而是订了他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用最漂亮的骨瓷餐具摆好。

    他回来时，看到这一幕，脸上难得地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只是有些诧异。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就是想跟你好好吃顿饭。”

    他坐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从包里拿出那张B超单，推到他面前。

    “逾白，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原本还算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瑶瑶？怎么了？……你别哭，慢慢说……什么？好，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我急忙拉住他：“你去哪儿？孟瑶怎么了？”

    “她一个人在实验室，好像受到了惊吓，情绪很不稳定。”他焦急地甩开我的手，“苏沁，你别闹，这是正事。”

    “那我呢？”我指着桌上的B超单，声音都在颤抖，“我们的事，就不是正事吗？”

    他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敷衍道：“你的事明天再说，瑶瑶她有抑郁倾向，万一出事怎么办！”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我僵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被他忽视的B超单。

    上面的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原来，我所有的期待，在他眼里，都比不上他学妹的一通电话，一句“受到了惊吓”。

    那一晚，江逾白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他发来一条短信：【瑶瑶情绪刚稳定，我在这边陪她。家里的事你处理一下。】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将那桌已经冰冷的饭菜，连同那张B超单，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4

    江逾白是在两天后回来的。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眉宇间却带着一种解决了棘手问题后的轻松。

    他进门换鞋，看到家里一尘不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似乎松了口气。

    “苏沁，前天的事……”他想解释。

    我打断他：“不用说了。”

    我表现得太平静了。平静到他都有些不适应。

    他以为我会大吵大闹，会质问他和孟瑶在外面待了两天两夜到底做了什么。

    可我什么都没问。

    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我终于体会到了。

    他大概觉得我“懂事”了，语气也缓和下来：“瑶瑶那天是急性焦虑发作，我送她去了医院，陪了她一晚。昨天她父母赶过来了，我才回来的。”

    他说得那么坦然，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江逾白，”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他面前，“我什么都不要，你签个字就行。”

    江逾白脸上的错愕慢慢变成了盛怒。

    “苏沁，你又在发什么疯！”他一把将协议书挥到地上，“就因为我没陪你吃饭，没看你那张不知道是什么的破纸，你就要离婚？你的心眼能不能别这么小！”

    “破纸？”我低声重复着，然后笑了起来，“是啊，一张破纸而已。”

    那上面，曾经承载着我最后的希望。

    “我受够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江逾白，我受够了你的冷漠，你的贬低，和你跟孟瑶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思想火花’。我不想再过这种像寄生虫一样的生活了。”

    “寄生虫？”他被这个词激怒了，“我供你吃穿，给你富足的生活，你说你是寄生虫？苏沁，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根本不理解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