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没有痛觉，这成了全家人理直气壮伤害我的理由。

    因为无论是爸爸的皮带，还是妈妈的冷暴力，

    我都从不流泪，也不喊疼 。

    烫手的热锅我端，

    扎人的碎片我捡，

    甚至连妹妹闯了祸，

    妈妈也会理直气壮地让我顶罪：

    “星晚，反正你不疼，让你爸打两下怎么了 ？”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就能换来一点点爱 。

    可妹妹升学礼那天，我感到胸口有些闷，

    卑微地拉住妈妈的衣角求救时，她却一把推开我 。

    “许星晚，没痛觉不是你装病的理由，滚出房间，别让你妹妹倒胃口 ！”

    我摔在地上，尖锐的瓷片扎进大腿根，血流如注，我却依旧感觉不到痛 。

    我躲进浴室，把妈妈落下的针织衫盖在脸上，闻着那股茉莉花香。

    流干了血，

    我就能变回那个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乖孩子了吧 ？

    1

    “许星晚，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妈妈的声音隔着门缝钻进来。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捂着胸口。

    那里没有痛觉，但我能感觉呼吸不上来。

    “妈……我难受……”

    我声音微弱，大门被猛地推开。

    妈妈穿着一身喜庆的暗红旗袍，那是为了庆祝妹妹升学礼特意做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只有嫌弃：

    “难受？你一个没痛觉的怪物，跟我演什么内脏疼？”

    她反手将一串碎掉的珍珠项链砸在我脸上。

    珍珠划过眼眶，我没眨眼，因为我不疼。

    “欢怡说你嫉妒她，故意弄断了项链，这就是你说的难受？”

    “我没动过。”

    我哀求地看着她，

    “妈，带我去医院吧，我喘不上气……”

    “够了！”

    妈妈扬手就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不疼，真的。

    我只是在想，妈妈的手心是不是红了？

    打力气这么大，她一定很累吧。

    如果我有痛觉，我是不是就能在那一秒哭出来，

    好让她觉得消了气，

    “许星晚，全家卖房给你治病，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非要在这个日子作妖，逼死你妹妹才甘心吗？”

    她拉起看戏的妹妹，转身锁死大门：“今天你在家好好反省，没我的准许，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我坐在地上，大腿根扎进了一片碎瓷片，鲜血瞬间洇红了地毯。

    我想拿抹布擦干净，因为妈妈最爱干净。

    可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冷得发抖。

    我摸索着进了浴室，想洗掉血迹，却因为看不清拧错了开关。

    滚烫的沸水直接浇在手背上，

    水很烫，冒着白烟。我看着手背上的皮像煮烂的饺子皮一样皱起来，甚至闻到了一点肉香。

    原来妈妈说得对，我真是个怪物，被煮熟了都不知道叫一声。

    身体越来越沉，我爬进浴缸，试图找回一点体温。

    我最后一次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那头全是热闹的干杯声。

    “爸……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许星晚，别再拿死威胁我！”

    爸爸不耐烦地吼道，

    “卖房救你回来不是让你讨债的！今天是你妹妹的大日子，死就死吧，随便你死哪去，别再作妖就行！”

    爸，我不讨债了。

    等我流干了血，那三十四万八千六百块的医药费，是不是就算还清了？

    电话挂断了，忙音刺得我耳朵生疼。

    我躺在浴缸里，水面已经被我流出的血染得通红。

    我摸到缸边挂着的一件旧针织衫，那是妈妈换下来的。

    我把它盖在脸上，用力吸了一口气，上面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闭上眼，感觉身体变得好轻。

    妈妈，爸爸，这次我真的没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