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干了血，我是不是就能变回那个不麻烦任何人的乖孩子了？

    浴室里只剩滴水声。

    我的手滑落在红色的水面上，死死攥着那件带血的针织衫。

    我终于，不疼了。

    2.

    我轻飘飘地悬在客厅的天花板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身体不再沉重，胸口那股让人窒息的搅动感也消失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浴室，门缝里正无声地往外溢着暗红色的水，而我正躺在里面，像一具被泡坏了的布娃娃。

    “咔嚓。”

    大门被推开了，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刺得我眯起了眼。

    爸妈领着妹妹回来了。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哟，还学会躲起来不出声了？”妈妈一边换鞋，一边冷笑着冲客厅喊，

    “许星晚，别在那给我装深沉。今天是你妹妹的大日子，你闹这一出给谁看？”

    客厅里死气沉静。

    妈妈换好鞋，气势汹汹地冲进我的卧室，却发现床上空荡荡的。

    “老许，你看！”

    妈妈拔高了嗓音，语气里没有半分担心，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许星晚长本事了！她竟然敢翻窗户离家出走！”

    爸爸皱着眉走过去，凑到窗台前看了看。

    那上面确实有几个凌乱的脚印。

    可只有我知道，那是我前天为了帮妈妈擦玻璃，光着脚踩上去留下的。

    但在爸爸眼里，这成了我叛逆的铁证。

    “行啊，肯定是跑去她奶奶家告状了。”

    爸爸嫌恶地拍掉手上的灰，笃定地说道，

    “她奶奶平时最护着她，这会儿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编排咱俩呢。别理她，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看她那副身体离了药能撑几天！”

    我悬在半空，想大声告诉他：爸，我没去奶奶家，我就在浴室里。我全身都冷透了，手都烫熟了。

    可我张开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妈妈气得一把将大门的保险栓落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既然爱走，就永远别回来！”

    妈妈咬着牙说，

    “老许，把门锁死。就算她半夜回来求饶，也谁都不许给她开门！必须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全家坐在餐桌前，开始吃巧克力蛋糕。

    妹妹吃得满脸奶油，咯咯直笑：

    “讨厌的姐姐终于走了，以后巧克力蛋糕都是我一个人的，再也没人跟我抢了。”

    爸爸笑着摸摸妹妹的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转过头，看到了桌角原本留给我的那一小块蛋糕。

    那一刻，我以为他会想起我。

    可他只是皱了皱眉，随手抓起那盘蛋糕，像丢垃圾一样，直接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省得招苍蝇。”

    他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堆烂菜叶。

    我的灵魂颤抖了一下。

    那是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是我求了很久都没吃到的生日愿望。

    现在，它正和那些残羹剩饭混在一起，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妈妈收拾完桌子，站在客厅中央，对着黑暗处大声喊话，像是笃定我就躲在某个角落偷听：

    “许星晚，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求我！离了我们，我看哪个邻居愿意收留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怪物！”

    灯灭了。

    3.

    第二天清晨。

    妈妈趿拉着拖鞋下床，第一反应是冲向厨房。

    可灶台上冷锅冷灶，别说早饭，连口热水都没有。

    “死丫头，心真狠，真在奶奶家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