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发布:2026-04-20 15:41 字数:2280 作者:月知意
我爹一耳光把我扇倒在地。
他说,要将我逐出家门,从宗谱除名。
罪名,通敌叛国。
而我的未婚夫,未来的江南总司令,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那些伪造的信件,就是他从我房里搜出来的。
他身旁,我那柔弱的庶妹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我说:“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被判处流放,押上囚车。
回头那一眼,我却看见,我那哭泣的妹妹,正依偎在我未婚夫怀里,对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所有人都以为,一个被废掉的嫡女,死在流放路上,就一了百了。
可他们不知道,地狱太冷,我爬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爱,是为了收尸。
收他们所有人的尸。
01
我是江南沈家的嫡女,沈清辞。
这话我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端着。
但没办法,从出生起,我爹,我娘,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教我怎么“端着”。
端着笑,端着说话,端着走路。
好像我不是个人,是个被供起来的青花瓷瓶。
易碎,且贵。
今天,是我订婚的春日宴。
对象是顾晏辰,新上位的军阀将领。
年轻,有势,长得还很能打。
整个江南的名媛圈,都快把手里的帕子给绞碎了。
嫉妒我,又得捧着我。
她们的眼神黏在我身上,像苍蝇黏着蜜。
“清辞真是好福气。”
“顾司令对你可真上心。”
我微笑着,一一听了。
心里想的却是,福气?
我这福气,是拿我们沈家半数的船运线换的。
上心?
他上心的,怕是那条能走军火的航道吧。
我爹,沈家家主,正和顾晏辰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说话。
身边围着几个军政圈的大人物。
一个个肚子挺得像怀了六个月。
嘴里吐出来的词,我听不太清。
“军火”、“航运线”、“北边那帮老家伙”。
男人的事,真无聊。
我收回视线,专心应付眼前的太太小姐们。
我得表现出该有的娇羞和幸福。
这是我作为沈家嫡女的职业素养。
顾晏辰是个很合格的未婚夫。
他会记得我的喜好,会送些不便宜但也没多用心的礼物。
比如法国香水,瑞士手表。
他看我的眼神,也总是带着点温度。
像壁炉里的火,离远了觉得暖,靠近了才知道,那火根本没烧起来。
只是在玻璃后面,映出个暖和的影子。
但这就够了。
乱世里,一个有影子的壁炉,也比四处漏风的破墙强。
我正想着,那边起了点小骚动。
是我那庶出的妹妹,沈清柔。
她“一不小心”,把一杯红酒全洒在了一个胖得流油的银行家身上。
那银行家姓王,是我爹的钱袋子。
王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沈清柔的脸瞬间白了,眼泪说来就来。
“对不起,王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正准备过去解围,这是我作为嫡姐的责任。
顾晏辰却先我一步走了过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递给了沈清柔。
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擦擦吧。”他的声音很平淡。
然后才转向王胖子:“王先生,小孩子不懂事,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
王胖子能说什么?
他只能把那张肥脸挤出个更难看的笑:“顾司令说笑了,小事,小事。”
沈清柔捏着那方手帕,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而我,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
他手帕多得是?还是我妹妹的眼泪比较值钱?
另一个声音马上反驳:
别多想,他就是那种不懂避嫌的军阀直男。
对,就是这样。
我扯出一个完美的笑,走过去。
“清柔,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身衣服。”
我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指甲却在我手心,轻轻划了一下。
像猫爪。
不疼,但有点痒。
02
宴会散了。
我累得像被抽了筋骨。
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回到我的“听雪阁”,我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陪嫁丫鬟晚晴端着水盆进来,帮我卸妆。
“小姐,您今天可真风光。”
她一边说,一边撇嘴。
“就是有些人,上不得台面,尽给您添乱。”
我知道她说的是沈清柔。
晚晴跟我一起长大,心里只有我一个主子。
看谁都像要害我的刁民。
“就你多心。”我闭着眼说,“她就是胆子小。”
“胆子小?”晚晴手上的劲儿大了点,“胆子小能次次都‘不小心’闯祸,次次都有贵人扶?”
“以前是李公子,张少爷,现在倒好,直接攀上顾司令了。”
她的话像根针,扎在我心里最不舒服的那个地方。
我睁开眼:“晚晴,别说了。”
晚晴闭了嘴,但那双眼睛里全是“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懒得跟她争。
沈清柔是我爹某个雨夜的意外。
她娘是个唱评弹的,没什么背景。
所以她从小就活得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我作为嫡姐,占尽了所有的好处。
对她好一点,让着她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就算心里偶尔会冒出那么点不痛快。
这时,门被敲响了。
是我爹。
他很少来我的院子。
今天估计是高兴。
他坐下,喝了口茶,脸上带着生意人的满意。
“清辞啊,今天表现得不错。”
“顾司令那边,你要多上心。男人嘛,都是要哄的。”
“我们沈家这条船,以后能不能安稳,就看你了。”
他句句不离沈家,句句不离生意。
好像我不是他女儿,是一笔待成交的订单。
我心里有点凉。
“爹,我知道了。”
“嗯,知道就好。”他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清柔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她。”
我垂下眼:“是。”
担待。
又是担待。
我这辈子,好像就是为了担待别人而活的。
我爹前脚刚走,沈清柔后脚就来了。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眼睛还是红的。
“姐姐,对不起,今天我又给你丢人了。”
她站在那,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还有……顾司令的手帕,我不小心弄丢了……”
“我怕他怪罪,姐姐,你能不能……”
我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心里那点不舒服,又被压了下去。
“没事,一方手帕而已,他不会在意的。”
“真的吗?”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夫……哦不,顾司令,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平时喜欢什么?军中的事,是不是很辛苦?”
她问得又快又急,像个好奇心爆棚的小姑娘。
可我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
替姐姐分担?
怕不是想替我,直接上岗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怎么能这么想我妹妹。
“这些事,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含糊地说。
“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我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