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鹤宁凯旋那日，满京权贵都说我好命。

    我替他守侯府三年，终于等回了这个少年封侯的夫君。

    可庆功宴上，他亲手把一支御赐金簪戴到柳若檀发间。

    众人哄笑。

    柳若檀凑近我：「姐姐，你占了三年的位置，也该还给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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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端着酒盏，看着柳若檀发间那支金簪。

    簪头是一朵并蒂莲。御赐之物，原本该给侯府正妻。

    祁鹤宁却越过我，给了她。

    席间安静了一瞬，又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打圆场：

    「柳姑娘是侯爷救命恩人，戴一支簪子也不算什么。」

    「是啊，侯夫人大度，想来不会计较。」

    我笑了笑。

    「我当然不计较。」

    柳若檀眼里刚露出得意，我便抬手，将酒盏放在桌上。

    「只是御赐之物，戴错了人，怕是要让宫里问罪。」

    我看向祁鹤宁。

    「侯爷凯旋第一日，就要为了一个外人抗旨？」

    满堂又静了。

    柳若檀脸色一白，手忙脚乱要取簪子。

    祁鹤宁按住她的手，皱眉看我。

    「青梨，你别大惊小怪。若檀陪我在北境九死一生，一支簪子而已。」

    一支簪子而已？

    我听着，笑出了声。

    三年前，他出征前，将满府账册和兵符暗印交给我，说：「青梨，侯府交给你，我的后路也交给你。」

    后来他被困北境，朝中有人断粮。

    是我卖了嫁妆，通商路，冒死送粮。

    也是我在京中跪了三日，求来援兵。

    现在他说，一支簪子而已？

    柳若檀见祁鹤宁护着她，胆子又大了些。

    她仰起脸，眼泪挂在睫上：「夫人若不喜欢，我取下来就是。反正我这样的人，也不配戴好东西。」

    说完，她手一抖，金簪落地。

    啪的一声，簪尾断了。

    满堂的人脸色都变了。

    御赐之物损毁，轻则罚俸，重则问罪。

    柳若檀立刻跪下，哭着说：「都是我的错，夫人别怪侯爷。若不是夫人方才逼我，我也不会手抖……」

    好一张嘴。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断簪。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簪子递给祁鹤宁。

    「侯爷听见了？」

    他看着我。

    我说：「柳姑娘说，是我逼她摔的。」

    祁鹤宁脸沉下来。

    「阮青梨，闹够了没有？」

    我气笑，问：「侯爷觉得，是我闹？」

    柳若檀跪着，柔柔扯他的衣摆。

    「侯爷，别为了我和夫人生气。我走就是。」

    祁鹤宁立刻扶她起来。

    他转头看我：「若檀身子弱，经不起你这样吓。」

    我点点头。

    「她经不起吓，所以御赐金簪能让她拿着玩。」

    我抬眼，扫过席间那些看戏的人。

    「既然侯府规矩是这么定的，诸位今日也都看见了。往后宫中若问罪，还请各位替我作证——」

    我顿了顿。

    「簪子不是我给的，人也不是我护的。」

    祁鹤宁眼里终于有了怒。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我笑了。

    「侯爷说错了。」

    我将断簪放回桌上。

    「我只是从今日起，不替你收拾烂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