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取下腰间侯府掌家玉牌，放在断簪旁边。

    柳若檀愣住。

    祁鹤宁也愣了。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柳若檀怯生生的声音：「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侯爷亲自去哄你？」

    我回头看她。

    「不。」

    「是我不哄他了。」

    2

    我刚走出侯府正厅，祁鹤宁就追了出来。

    夜风吹得灯笼乱晃。

    他拦在我面前，眉眼间仍带着战场上没褪干净的戾气。

    以前我喜欢他这样。

    觉得少年将军，锋芒万丈。

    现在只觉得挡路。

    「阮青梨，你把掌家玉牌留下，是什么意思？」

    我反问：「字面意思。」

    「你是侯府夫人。」

    「快不是了。」

    他脸色变了。

    「你又在说气话。」

    我抬头:「祁鹤宁，我方才说的每一句，都不是气话。」

    他盯着我，像不认识我。

    过了会儿，他缓了语气：「若檀在北境救过我，她没有亲人，性子也娇些。你是侯府主母，何必跟她计较？」

    又是这句。

    我问：「她救过你，所以可以踩我的脸？」

    「没人踩你的脸。」

    我差点笑出来。

    这时，柳若檀披着他的披风追出来。

    披风太大，几乎拖到地上。

    她走到祁鹤宁身侧，仰头看他：「侯爷，你别怪夫人。夫人只是太在意你了。」

    说着，她又看向我。

    「姐姐，你别气了。我和侯爷在北境时，同吃同住，早就习惯了没规矩。你若介意，我以后改。」

    同吃同住?

    祁鹤宁皱眉：「若檀。」

    像是责备,更像纵容。

    我点头：「原来如此。」

    我看向柳若檀身上的披风。

    「柳姑娘既然知道没规矩，那就把侯爷的披风脱下来吧。」

    柳若檀一僵。

    祁鹤宁刚要开口，我先一步说：「北境没人管你们，这里是京城。」

    我走近她，伸手拽住披风系带。

    她往后退，眼泪又下来了。

    「姐姐，我只是冷。」

    「冷就回自己屋。」

    我手上用力。

    披风被我扯下来，直接扔回祁鹤宁怀里。

    「我的夫君，我不要了，也轮不到旁人当着我的面用。」

    柳若檀脸白得厉害，身子晃了晃。

    祁鹤宁立刻扶住她。

    他终于怒了。

    「阮青梨！」

    我看着他扶在她腰上的手。

    这次我没吵，只是忽然觉得没意思。

    特别没意思。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是和离书。早在他凯旋前三日，我就写好了。

    那时我还犹豫。

    觉得三年夫妻，不该用一张纸了断。

    现在看来，我真是闲的。

    我把和离书递给他。

    「签了吧。」

    祁鹤宁没接：「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

    柳若檀低低吸了一口气。

    「姐姐，你怎么能拿和离威胁侯爷？他才刚回京，伤还没好……」

    我转头看她。

    「他伤没好，要不你替他签？」

    柳若檀闭嘴了。

    祁鹤宁盯着那张纸，眼底翻起我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他冷声说：「你今日闹成这样，不就是要我低头？」

    我把和离书塞进他手里。

    「你错了。」

    我说：「我是要你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