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签。

    我也没再逼。

    我越过他往自己的院子走。

    走了几步，我听见他在身后说：「阮青梨，你今日走了，就别后悔。」

    「这句话，留给侯爷自己吧。」

    3

    我回了揽月院，院里灯还亮着。

    陪嫁丫鬟银翘见我进门，立刻迎上来。

    「姑娘，东西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我点头。

    她看见我空着的腰间，眼圈一下红了。

    「掌家玉牌，您真还了？」

    「嗯。」

    她咬牙。

    「侯爷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

    会不会后悔，已经不重要。

    银翘替我取下钗环。

    镜子里的人，脸色比我想象中平静。

    三年了。

    我从商户女嫁进镇北侯府，人人看不起。

    祁鹤宁那时还不是侯爷。

    老侯爷战死，侯府一堆烂账，族老逼他交兵权，朝臣等着看笑话。

    他来阮家求亲，不是因为爱我。

    是因为阮家有钱，有商路，有能在乱世里活下来的本事。

    我爹问我：「青梨，你想清楚。祁家这摊水，不好趟。」

    我说：「我想清楚了。」

    因为我喜欢他。

    喜欢他骑马经过长街时，回头救下险些被马车撞倒的孩子。

    喜欢他在阮家门口，明明狼狈，还挺直背脊说：「我今日来求娶，不敢许你荣华，只能许你此生不负。」

    那句话，我记了三年。

    现在想想，真会画饼。

    半夜时，祁鹤宁来了。

    银翘拦不住。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打开的箱笼。

    「你真要走？」

    我把一叠账册放进木匣。

    「是。」

    他沉默片刻。

    「去哪？」

    「回阮家。」

    「你已经嫁进侯府。」

    我抬眼：「所以？」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些。

    「青梨，今日是我不对。簪子的事，我会进宫请罪。若檀那边，我也会让她来给你赔礼。」

    这大概是他能给的低头。

    可现在晚了。

    我说：「祁鹤宁，我不需要她赔礼。」

    「那你要什么？」

    我看着他。

    「我要你承认，你明知道她在挑衅我，却仍护着她。」

    他皱眉：「若檀不是那样的人。」

    好。

    不用再谈了。

    我继续收东西。

    他走近两步，按住我的木匣。

    「青梨，当年是你说，无论北境如何，你都会等我回来。」

    我手指停住。

    那是他出征前一夜。

    我替他整理铠甲，他抱着我说：「若我回不来，你就改嫁。」

    我骂他晦气。

    然后说：「你活着回来，我便等你。你死了，我替你守三年。」

    他活着回来了。

    可那个我等的人，好像死在北境了。

    我抬手，把他的手一点点掰开。

    「我等的是我的夫君。」

    我说。

    「不是别人的侯爷。」

    祁鹤宁脸色一白。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是他的亲随。

    「侯爷，柳姑娘出事了！」

    祁鹤宁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我，似乎想说什么。

    我替他说了：「去吧。」

    他喉间一动，最后还是走了。

    银翘气得发抖。

    「姑娘，他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我把木匣盖上。

    「有啊。」

    银翘看我。

    我说：「他交代得很清楚了。」

    4

    我还没离府，柳若檀就先送了份大礼来。

    京中传开了我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