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女的成人礼上，我拿着家长邀请函坐进第一排。

    她却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说：

    “这个位置留给我亲妈，许姨坐后面就行。”

    十一年里，我替她开过家长会，交过学费，陪她住过院。

    仪式结束，她第一次当众叫我妈。

    然后把三万二的留学缴费单塞进我手里。

    1、

    成人礼开始前，周朵给我打了四个电话。

    她说发言稿落在家里，让我快一点送过去。

    我换了两趟车，赶到礼堂时，主持人已经在试音。

    周朵从我手里接过稿子，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跑去找周启明。

    我低头确认邀请函。

    第一排，十二号。

    上面写着家长姓名，许岚。

    我坐下没多久，班主任领着一个女人过来。

    周朵跟在她身边，亲热地挽着她的手。

    那是蒋芸。

    周朵的亲生母亲。

    她这十一年只在春节回来过两次，每次都不超过半天。

    班主任看着我手里的邀请函，又看看蒋芸。

    “周朵，这位是？”

    周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她很快开口。

    “老师，这是我亲妈。”

    班主任点头，又看向我。

    “那许女士是？”

    周朵把蒋芸往座位里让了让。

    “她是我们家的阿姨，平时帮我爸照顾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周启明已经赶过来。

    他接过我的邀请函，看了一眼。

    “座位是学校随便排的，许岚，你去后面坐吧。”

    我问他：“系统里填的是我，为什么我不能坐？”

    周启明压低声音。

    “蒋芸难得回来一次，朵朵也想让亲妈坐前面。你别在这种日子计较。”

    周朵看了我一眼。

    “许姨，后面也能看见。”

    我拿着邀请函坐到最后一排。

    礼堂里坐满了家长，我左右两个位置都空着。

    主持人请学生代表上台。

    周朵拿着我送来的稿子，说感谢父亲，感谢远道而来的母亲。

    蒋芸坐在第一排擦眼泪。

    周启明把纸巾递给她。

    我想起周朵初二那年发高烧。

    她趴在我肩上哭了一夜，医生问谁签字，她抓着我的袖子叫妈妈。

    周启明当时很高兴，说孩子终于接受我了。

    我也高兴了很久。

    原来她不是接受我。

    她只是发烧的时候，身边只有我。

    家长合影开始后，周启明从我身边经过。

    我以为他会叫我一起。

    他把三个包放到我脚边。

    “你帮忙看着，朵朵不喜欢别人碰她手机。”

    摄影师让周朵站在中间。

    她左边是周启明，右边是蒋芸。

    周围的人一直夸他们一家三口有气质。

    蒋芸笑着说：“孩子大了，最遗憾的就是没陪在她身边。”

    周朵立刻抱住她。

    “妈，你能来我就很开心。”

    我低头把三只包抱在怀里。

    仪式结束，周朵跑来找我。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