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

    她叫得很自然，周围还有几名同学没有走。

    我忽然觉得，刚才的事也许真是她顾及蒋芸的脸面。

    我问：“怎么了？”

    周朵把一张缴费单放进我手里。

    “留学机构说名额要确认，今天得先交三万二。”

    她又补了一句。

    “爸的卡限额了，你先帮我交。”

    蒋芸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

    周启明说：“朵朵的事急，你先垫上。”

    我看着那张单子。

    成人礼上，她叫蒋芸妈妈。

    缴费的时候，她想起了我。

    我还是付了。

    付款成功后，周朵转头挽住蒋芸。

    “妈，我们晚上去吃火锅吧。”

    蒋芸笑着答应。

    没有人问我去不去。

    2、

    周朵的十八岁生日，蒋芸寄来一束花。

    卡片上只有八个字。

    “我的宝贝，生日快乐。”

    周朵抱着花拍了十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

    她配文：“谢谢妈妈一直记得我。”

    周启明在下面点了赞。

    我坐在餐桌旁，等她拆我准备的礼物。

    我给她买了一台电脑。

    她说留学要用，我提前三个月做了功课，问了她同学，又去店里跑了两次。

    电脑放在桌上，包装都没拆。

    周朵拍完花，才看见它。

    “许姨，这个多少钱？”

    我说：“你打开看看，配置是按你学校要求选的。”

    她拆开盒子，试了几分钟。

    “还行。”

    然后她把电脑推到一边，继续和蒋芸视频。

    蒋芸在屏幕里说：“妈妈没本事给你买大礼物，只能送束花。”

    周朵眼圈马上红了。

    “花我最喜欢了。”

    周启明坐在旁边感叹。

    “亲妈就是不一样，知道孩子要什么。”

    我问：“她想要什么？”

    周启明看着那束花。

    “她想要的是心意，不是你总拿钱砸。”

    我一时没有说话。

    电脑是周朵自己选的。

    她上个月还催过我，说别买错型号。

    现在它摆在桌上，反倒成了我不懂她的证据。

    吃蛋糕时，周朵许愿。

    蒋芸隔着屏幕给她唱生日歌，周朵跟着掉眼泪。

    我去厨房切水果。

    周启明跟进来。

    “你别摆脸色，蒋芸一年也就联系她几次。”

    “我没有摆脸色。”

    “那就好。朵朵小时候缺母爱，你多让着点。”

    我问：“我这些年做的，算什么？”

    周启明愣了一下。

    “你当然也好。但你是她妈，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我把果盘端出去。

    周朵正在和蒋芸商量暑假去哪里玩。

    她说想去海边。

    蒋芸说自己没时间，也没钱，让周启明带她去。

    周启明立刻看我。

    “许岚，机票和酒店你订一下。”

    周朵没有拒绝。

    她只是对蒋芸说：“妈，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那天晚上，我打开电脑确认行程。

    周朵从房间出来，问我能不能把酒店订好一点。

    “同学都住海景房。”

    我说可以。

    她弯下腰抱了我一下。

    “还是许姨对我最好。”

    她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屏幕前，页面停在付款界面。

    她一直知道我对她好。

    只是她从来不肯把这份好叫作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