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周年，我请开摄影店的丈夫给我们拍张合照。

    顾明川把相机塞回包里：“老夫老妻，日子过得稳就行，拍这些给谁看？”

    凌晨一点，明川摄影的云盘弹出一百二十七张新照片。

    镜头里的女人，是去年回城的乔妍，顾明川的初恋。

    春天的樱花，夏天的雨，秋天的芦苇，还有昨晚刚下过的第一场雪。

    文件夹叫“四季情书”。

    备注只有一句：沈宁，明早前修二十张，云庭续约要用。

    云庭婚礼中心的潘姐也在这时发来消息。

    “明年的跟拍单，你还是替明川报，还是自己报？”

    我退回整只文件夹。

    “潘姐，我自己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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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川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你把照片退了？”

    那边有人在调试投影，乔妍笑着问他，哪张放在开头最好。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切开那个没吃的周年蛋糕。

    “是。”

    “明天九点就要交。你闹脾气也挑个时候。”

    “谁拍的，谁修。”

    顾明川停了两秒。

    “乔妍是样片模特。这套照片是拿去续云庭的单，挣的钱还不是进我们家？”

    “你给她拍了一年。”

    “取景要等季节。”

    “我跟你结婚七年，等不到一张合照。”

    他把门关上了，乔妍的声音隔在外面。

    “沈宁，你怎么也开始计较这些？我跟她拍照是工作。我们是夫妻，天天在一起，犯得着摆给镜头看吗？”

    我看着蛋糕上歪掉的数字七。

    下午我在店里等了他三个小时。他陪乔妍去郊外补雪景，回来后只说相机没电了，改天再拍。

    他嘴里的改天，从来没有日期。

    “云庭的报名，我已经回潘姐了。”

    “回什么？”

    “我单独报。”

    电话里只剩投影仪的风扇声。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你拿什么报？明川摄影的作品、客户、机器，哪样不是我的？”

    “所以旧作品我一张不用。”

    “你会修几张片，就真当自己能开店了？”

    “四年前云庭第一套样片，是我拍的。后面一百多场婚礼，需求是我谈，档期是我排，照片也是我交。你忘了，我没忘。”

    顾明川语气沉下来。

    “非要把一家人分这么清？”

    我把最后一块蛋糕装进盒子。

    “我给你一个选择。明天别交那套照片，也别让乔妍进店做创意合伙人。你跟潘姐说清楚，过去四年的后期和客户交接是谁做的。我就撤报名。”

    “乔妍比你懂画面。她负责创意，你负责后期，各做擅长的事，有什么不好？”

    “那就没什么可谈了。”

    顾明川凌晨两点才回家。

    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看见桌上的蛋糕盒，脸色稍微缓了缓。

    “给我留的？”

    “明早带去店里，分给他们吧。”

    他没去拿，先坐到我对面。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房子有，店也有，没为钱红过脸。多少人想要这种安稳日子都没有。你非要为几张照片折腾什么？”

    他说的房子，是我婚前买下的小两居。只有劝我继续留下时，他才会把我的房子和他的店一起说成“我们”的。

    “乔妍回来后，你一共出去拍了十七次。你告诉我，都是踩点。”

    “她懂镜头，能给我灵感。”

    “我懂账、懂客户、懂怎么替你把烂摊子收干净。”

    他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