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明川眼里，这恰好是我最适合的位置。

    浪漫需要灵感，婚姻只需要一个不会走的沈宁。

    我当着他的面，把报名资料发给潘姐。

    顾明川盯着发送成功四个字，向后靠进椅背。

    “行。月底输了，别哭着让我收你回来。”

    “你先保住自己的牌子。”

    2

    第二天九点，我照常去了明川摄影。

    乔妍坐在我的位置上，正拿我的数位板圈照片。

    “这张把腰收一点，脸上的纹也去掉。”

    她抬头看见我，又把笔放回桌上。

    “明川说你不肯修。我还以为做后期的人，不会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

    “你的照片没和我签单，不算我的工作。”

    我抽出压在键盘下的排期本，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十二场婚礼没有交完。

    这十二对新人已经付过钱，也认定照片由我负责。我一场场写下拍摄日期、初修时间和交片时间，推到顾明川面前。

    “这些我做完。今天以后进来的新单，你自己排。乔妍的照片也不要放到我账号里。”

    顾明川没有看排期本。

    “你既然要单干，店里的东西一样不能带走。”

    “可以。”

    我从柜子底下取出自己的相机和电脑。

    相机是我婚前攒钱买的，电脑发票也开在我名下。店里的灯、镜头、打印机和装着历史客片的硬盘，我一件没碰。

    乔妍扫了一眼我手里的旧相机。

    “就一台机器，婚礼当天坏了怎么办？”

    “坏了我自己负责。”

    “沈宁，我是好意。”她笑了笑，“做婚礼摄影不只是把人拍清楚。新人花钱，是想做一场梦。你太会过日子了，拍不出梦。”

    顾明川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工人进来量靠窗那面墙，问玻璃顶从哪里起。

    我问：“要装修？”

    乔妍先答了。

    “明川准备搭一间四季花房。以后不出城，也能拍春夏秋冬。我会投钱，等云庭续约就正式做合伙人。”

    靠窗那块地方原先是修片区。

    我曾经提过两次添一台电脑，顾明川都说地方小，钱要花在刀刃上。

    现在为了乔妍的一场梦，墙可以拆，屋顶也可以掀。

    “那我的电脑正好腾地方了。”

    我把排期本留在桌上，抱着箱子往外走。

    顾明川追到门口。

    “晚上回家吃饭。我们别把工作上的事带回去。”

    “你让初恋坐了我的位置，再告诉我别带回家？”

    “一张桌子而已。”

    “对你当然只是桌子。”

    我没有再回头。

    下午，我在棉纺巷租下一间三十六平方米的小房子。

    楼下是打印店，楼上以前卖童装，墙上还留着一排卡通衣架。房东要半年租金和一个月押金，我算了两遍，转出去两万八。

    账号里剩下的钱，只够添一台备用相机，再撑三个月。

    房东把钥匙递给我。

    “做什么生意？”

    “拍照。”

    “屋子小了点。”

    “我先把第一单拍下来。”

    我推开窗，把墙上的旧衣架一只只卸下来。

    第二天，我拿着租约办完登记。店名没费心想，就叫沈宁摄影。

    顾明川发来一张晚饭照片，两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我等你到八点。”

    我回了他一句。

    “别等，我在装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