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开席前二十分钟，婆婆把化妆间的门一锁，朝我伸出两根手指：“再拿二十六万，否则别想进郑家的门。”

    我问未婚夫：“你也同意？”他低头整理领带：“先给我妈，婚后我再还你。”

    婆婆笑得更响：“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房子、花店、存款，早晚不都是我们郑家的？”

    她不知道，二十八桌酒席、十二辆婚车、婚房首付，还有她儿子身上那套六千八百元的西装，全是我付的钱。

    我给酒店经理打了个电话：“撤掉婚礼屏幕，换六十岁寿宴。还有，把郑齐手里的副卡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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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万，一分不能少。”

    婆婆把手机收款码拍在化妆台上，又往门口挪了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坐下。

    我身后的伴娘小芹以为自己听错了：“阿姨，您说的是二十六万，不是两万六？”

    “你一个伴娘插什么嘴？”婆婆抬起下巴，“这是我们郑家的规矩。上车礼二十六万，寓意两家顺顺利利。钱都舍不得出，还谈什么诚意？”

    我把头纱摘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订婚时给了十八万八彩礼，我家回了二十万嫁妆。婚房首付四十二万，是我付的。装修十九万六，酒席十一万二，婚车一万八。现在还要二十六万，哪条规矩写的？”

    “彩礼是给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婆婆用手指敲了敲收款码，“上车礼是孝敬公婆的钱，两码事。”

    “那你们给我的下车礼呢？”

    “你都要嫁进来了，还跟长辈讨钱？你也不嫌寒碜。”

    门外响起敲门声。

    郑齐压着嗓子喊：“妈，好了没有？司仪都催三遍了。”

    婆婆打开一条门缝，把他拽进来，又把门锁上。

    郑齐穿着我刷卡买的西装，胸口别着我店里进价四百六十元的进口花材。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妈。

    “禾清，你先转吧。外面两百多人等着，别把场面弄难看。”

    “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是刚知道。”

    “几点？”

    “现在说几点有意思吗？”

    “有。”我拿起手机，“你今天早上七点四十六分，给你妈发过一句‘等她化好妆再提，她不敢不转’。这叫刚知道？”

    郑齐伸手来抢手机：“你怎么偷看我聊天？”

    “你的账号昨天登录在婚礼平板上，消息自己弹出来的。”

    婆婆把椅子往前一推：“看见了又怎么样？我儿子跟我商量家事，还用向你汇报？”

    “郑齐，你再说一遍。”我看着他，“这二十六万，你要不要？”

    他扯了扯领带：“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她养我这么大，想在亲戚面前有点面子，也不算过分。你花店一年流水上百万，手里又不是没有。”

    “流水不是利润。这个道理，我教过你。”

    “少跟我算生意账。”婆婆把手机塞到我面前，“你爸开了三十年五金店，你妈还有退休金。二十六万对你家算钱吗？快转，别耽误吉时。”

    小芹气得把伴娘捧花往桌上一放：“阿姨，吉时是十一点十八分，现在十一点零三分。你们掐着时间堵门，就是觉得她不敢翻脸吧？”

    “她敢吗？”婆婆笑了一声，“外面坐着她家八十多个亲戚。婚礼黄了，以后谁还要她？快三十岁的女人，拖两年就是没人挑的剩货。”

    我低头点开银行软件。

    婆婆立即站起来：“这就对了嘛。一家人，非得把话说难听。”

    郑齐也松开了领带：“转完赶紧补妆。妈，你少说两句。”

    我输入密码，按下确认。

    手机提示：尾号1706的副卡已冻结。

    郑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见银行短信，脸色变了。

    “禾清，你把我的卡停了？”

    “对。”

    “今天婚礼，你停我的卡干什么？”

    “既然进不了郑家的门，我没有继续养郑家儿子的义务。”

    婆婆抬手就要扯我的头纱，抓了个空。

    “你吓唬谁呢？婚车在楼下，酒席都上凉菜了，你爸妈丢得起这个人？”

    “酒店合同是我签的，婚车是我订的，酒席也是我的。”

    我拨通宴会经理的电话。

    “梁经理，执行昨天确认的备用方案。A厅婚礼取消，屏幕换成‘祝贺谭师傅六十寿辰’。新郎一方未入席的亲友，请安排到二楼茶室，茶水费用我付。”

    郑齐按住我的手机：“你发什么疯？”

    我抽回手，声音不大。

    “这婚，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