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婆婆一巴掌拍在化妆台上，粉饼盒跳起来，摔成两半。

    “你说不结就不结？我们郑家请帖发了三百多份，亲戚从乡下坐两小时车过来，你拿他们当猴耍？”

    “请帖印刷费、包车费，可以列清单给我。合理支出，我承担一半。”

    “谁跟你谈这一千两千的？”她指着我的鼻子，“今天你敢走，我让全县都知道你临上轿加价！”

    小芹举起手机：“要不现在就让大家听听，到底是谁临时加价？阿姨，您刚才说二十六万的时候，我录得可清楚了。”

    婆婆伸手去夺。

    小芹把手机藏到身后：“抢东西啊？外面就是酒店监控。”

    郑齐挡在婆婆前面：“行了！禾清，你别把事情做绝。你把卡恢复，给我妈道个歉，这事还能过去。”

    “我为什么道歉？”

    “你当着外人的面冻结我的卡，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那张副卡属于我的账户，十万元额度，账单由我偿还。你拿它给自己买东西时，怎么不觉得打我的脸？”

    “咱们马上就是夫妻，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你妈问我要二十六万时，分得很清楚。”

    外面又有人敲门。

    这次是我妈：“禾清，里面怎么了？司仪说仪式暂停，你爸正到处找你。”

    婆婆立即提高嗓门：“亲家母，你来得正好！你女儿为二十六万闹着退婚，你们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我打开门。

    走廊里站了十几个人，除了我爸妈，还有舅舅、姨妈和郑齐的几个亲戚。司仪抱着流程本，酒店服务员推着没送出去的香槟塔，谁都没说话。

    我妈看了一眼地上的粉饼，又看向我：“什么二十六万？”

    婆婆先抢了话：“上车礼啊！你们家条件这么好，嫁女儿不得表示表示？我又没把钱装自己兜里，以后还不是给小两口？”

    “给谁保管？”我爸问。

    “当然给我儿子。”

    “房子首付是我女儿出的，装修是我女儿出的，婚宴也是我女儿出的。”我爸把手里的红色礼单卷起来，“你们家除了十八万八彩礼，还出了什么？”

    婆婆撇嘴：“养了这么大一个儿子，不算钱？”

    走廊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郑齐的小姨赶紧打圆场：“亲家，话赶话，别认真。翠芬姐也是想讨个吉利，二十六万确实多了点，要不六万六？”

    我看着她：“这是菜市场砍价吗？”

    她脸上挂不住：“我也是为你们好。婚姻大事，哪能说散就散？”

    婆婆叉起腰：“六万六打发要饭的呢？她家没儿子，将来东西全归她。我们先拿二十六万怎么了？”

    我妈攥紧手里的包：“没儿子，就活该被你们搬空？”

    “亲家母，别说得那么难听。女儿嫁人，本来就是——”

    “是什么？”我妈往前走了一步，“是你家的提款机？”

    郑齐皱着眉：“阿姨，您别被禾清带偏了。我妈性子直，没有坏心。钱先转过来，婚礼照常办，过几个月我再想办法还。”

    “用什么还？”我问，“用我那张副卡套出来还吗？”

    他咬着牙：“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查我的账？”

    “你妈非要当着这么多人买我进门，我只能算清楚。”

    我点开账单，把屏幕转向众人。

    “三月十二日，金店消费三万二。你说给我买婚戒，最后戴在谁手上？”

    婆婆下意识把右手往衣袖里缩。她腕上那只金镯子，是订婚后突然多出来的。

    “四月六日，家电城消费两万七。你说婚房买冰箱，送货地址为什么是你妈家？”

    “她家冰箱坏了，我孝敬我妈不行？”

    “行。用你的钱孝敬。”

    我继续往下滑。

    “五月二十日，酒店消费一万一。你说请客户吃饭，可照片里坐着你表弟和六个朋友。六月一日，童装店消费四千八，你说给我侄女买礼物，衣服穿在你姐姐的儿子身上。上周，六千八的西装。今天早上，两千四的婚车尾款。”

    我爸盯着郑齐：“这些都是我女儿还款？”

    郑齐把手机塞进口袋：“夫妻之间，谁花谁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