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领证呢。”我说，“原定周一领，你的婚前协议一直拖着不签，倒替我省事了。”

    婆婆拍着大腿喊：“听听！还没进门就逼男人签协议，这种女人能过日子吗？”

    “能不能过，不劳你操心。禾清，寿宴几点开始？”

    “十二点。”我爸点头：“正好。请来的都是亲朋，菜也别浪费。今天不嫁女儿，过生日。”

    走廊尽头传来掌声。

    不知道是哪位亲戚先拍的，很快又响了几下。

    婆婆的脸从红变白：“你们谭家欺负人！这事没完！”

    我爸看着她：“你们要的是二十六万，我们家要的是女儿。谈不拢，各拿各的。”

    3

    十二点整，宴会厅的屏幕亮了。

    原本那行“郑齐先生与谭禾清女士新婚之喜”已经撤掉，换成了“祝谭师傅六十岁生日快乐”。

    两边花架没有浪费。我让店员拆掉代表婚礼的姓名牌，把主桌上的白色主花换成父亲喜欢的剑兰。婚礼蛋糕顶上的小人被取走，寿桃摆了上去。

    司仪拿着话筒问我：“谭老板，真按生日宴走？”

    “走。”

    “新郎那边有四桌亲戚已经坐下了。”

    “愿意留下吃饭的，算我爸的客人。不愿意的，礼金原路退。”

    司仪压低声音：“外面吵着呢。”

    “让他们吵，别影响上菜。”

    我刚说完，宴会厅后门被推开。

    婆婆冲进来，手里抓着被撤下的婚礼姓名牌。

    “谁准你们换的？给我换回来！”

    酒店经理拦住她：“女士，宴会合同签约人是谭女士，款项也由她支付。她有权调整宴会内容。”

    “新郎是我儿子，这酒席就有我们郑家一半！”

    “您一方没有支付记录。”

    “彩礼给了十八万八！”

    我拿过司仪的话筒：“十八万八彩礼在我母亲的银行卡里，一分没动。今天下午两点前，原路退回。”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婆婆指着我：“退就退！嫁不出去的时候，别哭着来求我们！”

    三舅妈从第二桌站起来：“她有房有店，长得也周正，怎么就嫁不出去了？倒是你家儿子，结个婚西装都要女方刷卡，还有脸挑人？”

    郑齐的大姑拍桌子：“你说谁没脸？”

    “谁答应谁没脸。”

    “够了！”郑齐抢过话筒，“禾清，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真要闹到所有人都看笑话？”

    “向我要二十六万的人不是你？”

    “我已经说了，钱以后还你！”

    “什么时候还？”

    “婚后慢慢还。”

    “每个月还多少？”

    “结婚过日子，有必要写欠条吗？”

    “没有数额，没有期限，没有担保，只凭一句以后。”我看向台下，“这不叫还钱，叫把我的钱换个口袋。”

    第一桌有人接话：“姑娘说得没错。”

    “十八万八彩礼都肯退，哪像图钱的人？”

    “男方一分钱酒席没出，还要二十六万上车礼，这哪是娶媳妇，这是来进货。”

    议论声一层压过一层。

    婆婆跑到主桌前，把桌上的寿桃推倒两个。

    “少在这里装清高！你给我儿子花钱，是你愿意。他陪你谈了三年恋爱，青春不要钱啊？”

    小芹笑出了声：“阿姨，您儿子三十二，她二十八。真要算青春，谁补谁？”

    几桌年轻人也笑了。

    婆婆转头冲郑齐喊：“你站着干什么？把你媳妇拉回去！女人闹脾气，扇两巴掌就老实了！”

    我妈把我挡在身后：“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郑齐没有动手。他看着满厅的人，脸上最后一点体面也挂不住了。

    “妈，你先出去。”

    “我出去？我替你争钱，你让我出去？”

    “你非挑今天说吗？”

    “不是你说今天最好拿捏吗？”婆婆把那块姓名牌往地上一摔，“你说她店里客户都来了，她不敢丢人！现在倒怪起我了？”

    这一句话落下，郑齐闭了嘴。

    我把话筒放到桌上。

    这就是我要嫁的人，他不是被母亲逼得没办法，他只是躲在母亲身后，等她替自己把钱要到手。

    二姨拍了拍桌子：“大家听明白了吧？母子俩一早就商量好的。”

    郑齐拉住我的手腕：“禾清，你听我解释。”

    我把手抽回来：“聊天记录我看过，不用解释。”

    “我只是想让我妈安心。”

    “所以拿我二十六万给她安心？”

    “钱又不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