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钱在我账户里，也不会没。为什么非得转到你家？”

    他答不上来。

    婆婆还在叫骂，酒店保安已经赶到。经理问我：“谭女士，需要请他们离开吗？”

    我点头：“先退礼金。收过郑家亲友多少，按名单一笔一笔退。愿意留下给我爸祝寿的，重新登记，不收第二份礼。”

    郑齐的大姑抓起桌上的红包：“我们随了一千，你退两千！还有误工费、车费！”

    我妈翻开礼簿：“你家登记的是六百。”

    “我明明放了一千！”

    负责收礼的表姐把透明礼金袋举起来：“红包没拆，封面写着郑玉兰，里面是多少，当面数。”

    大姑扑过去想拿，被表姐避开。

    红包拆开，六张百元钞票，一张不少。

    邻桌有人笑：“张嘴一千，落袋六百，这一家真会过日子。”

    大姑抓起包就走：“这破饭谁爱吃谁吃！”

    婆婆追上去：“玉兰，你别走，咱不能让他们占便宜！”

    我爸重新扶正那两个寿桃，对司仪说：“上菜吧。”

    司仪拿起话筒：“各位亲朋，今天婚礼虽然取消了，但谭师傅六十岁生日照常庆祝。第一道菜，六六大顺。”

    宴会厅响起掌声。

    郑齐站在红毯中央，胸口还别着新郎的花，却没有一个人再看他像新郎。

    4

    饭吃到第三道菜，郑齐给我发来十七条消息。

    “你先出来。”

    “我妈已经愿意降到八万八了。”

    “你别逼我。”

    “今天事情闹大，对你店里影响也不好。”

    “我们谈了三年，你就为钱把感情扔了？”

    最后一条是：“我在二楼茶室等你，十分钟不来，后果自负。”

    小芹看完，把手机递回来：“他还觉得自己能给你后果呢。”

    “我去一趟。”

    “我陪你。”

    “你留在这儿，别让他们动礼金。”

    我走进二楼茶室时，婆婆、郑齐和他姐姐郑莉都在。桌上摆着三杯茶，没人喝。

    郑莉先开口：“弟妹，坐。”

    “别这么叫。”

    “行，禾清。今天我妈说话是冲了点，可老人都爱面子。你把婚宴改成寿宴，让郑家亲戚白跑一趟，是不是也过分了？”

    “饭可以吃，礼金全退，车费可以报。白跑在哪里？”

    “他们是来参加婚礼的，不是给你爸祝寿的。”

    “婚礼取消，他们可以走。”

    婆婆冷笑：“看见没有？还没进门就牙尖嘴利。真娶回家，以后有你受的。”

    郑莉拍了拍她的手：“妈，你少说一句。”

    她转向我：“这样吧，各退一步。二十六万不要了，你恢复婚礼，礼金交给我妈保管。婚后你每个月给妈三千养老钱，这事就算过去。”

    “为什么给养老钱？”

    “你嫁进郑家，就是郑家的人。儿媳孝敬婆婆，不应该吗？”

    “郑齐每个月给我爸妈多少？”

    “哪有女婿给岳父母养老的道理？”

    “那也没有没领证就让我养老的道理。”

    郑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能不能别句句抬杠？我姐好心给台阶，你顺着下不行吗？”

    “你的台阶就是拿走全部礼金，再让我每月交三千？”

    “我妈养大我不容易！”

    “我爸妈养我很容易？”

    “你家条件好，不缺这点。”

    我看着他：“我家有钱，所以该给你家。你家没钱，所以不用给我家。是这个道理吗？”

    郑齐靠在椅背上，没再回答。

    郑莉清了清嗓子：“钱都是小事。关键是房子。婚房虽然首付是你出的，可我弟出了感情，也参与看房。结婚后得加他的名字，不然他没有安全感。”

    “你们刚才不是说钱是小事吗？怎么加名字的时候，四十二万首付又不小了？”

    “夫妻就该坦诚。”

    “副卡给他用了十一个月，这还不坦诚？”

    我打开手机银行。

    “去年八月到今天，郑齐使用副卡二十七万四千六百元。他转给我九千，还款二十六万五千六百元由我承担。婚房装修十九万六，其中十五万来自我的储蓄，四万六刷的还是这张卡。”

    婆婆立刻说：“装修是装你自己的房子，我们可没占便宜。”

    “冰箱、电视和洗衣机，昨晚全被你们叫车拉走了。”

    茶室里静了两秒。

    郑齐抬头：“你怎么知道？”

    “物业给我打了电话。搬运登记上写着你的名字，车牌尾号5219。你说怕婚礼当天新房东西多，让师傅提前调整位置。原来是调整到你妈家。”

    郑莉马上摆手：“冰箱是妈买的。”

    “发票在我手里，付款卡也是我的。”

    “发票能说明什么？东西进过婚房，就是你送给郑齐的。”

    “那让法院判断。”

    婆婆站起来：“你还想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