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崔景衡青梅竹马十七年。

    为了送他步步青云，我陪过的权贵，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每一次，他都守在门外。

    天亮以后，再用外袍裹住我，亲手替我擦去旁人留下的痕迹。

    他说，我们是同类人。

    别人碰到的，不过是一副皮囊。

    真正的我，永远都在他这里。

    我信了许多年。

    直到他迎娶郑明姝那日，韩府的马车再次停在我的院外。

    我穿好韩尚书喜欢的青衣，听着迎亲的锣鼓响遍长街。

    就在车夫催我动身时，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崔景衡一身大红婚服，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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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一次从杜侍郎府回来时，天已经亮了。

    崔景衡替我擦去肩上的指痕，告诉我他要成亲了。

    「下月初六。」

    药碗停在唇边。

    里面的药晃了晃，漫过碗沿，落在我的手背上。

    崔景衡伸手来接。

    我避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

    碗沿碰到牙齿，发出一声轻响。

    「哪家的姑娘？」

    声音出口时，已经不像我自己的。

    我把药碗放回桌上。

    窗边的香案上，还摊着我昨日未收好的香方。

    崔景衡替我拉好滑下肩头的中衣。

    昨夜杜侍郎扯断了我的衣带，留下的痕迹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肩后。

    崔景衡方才看见时，摔碎了手边的茶盏。

    如今，他仍低着头替我上药。

    「郑明姝。」

    我听过这个名字。

    郑家嫡女，才貌双全。

    也是最适合做崔家主母的人。

    崔景衡重新蘸了药，替我揉开肩后的青痕。

    我等那阵刺痛过去，才问：

    「你爱她吗？」

    「不爱。」

    他的回答没有停顿。

    我抬起头。

    崔景衡握住我的手，拇指擦去手背上的药汁。

    「青棠，我只爱你。」

    他的手还是热的。

    我望着他，胸口那股闷痛像是忽然找到了出口。

    这些年，他送我进过许多扇门，也总会等在门外。

    天亮后，他拿外袍裹住我，再把我抱回栖迟院。

    我一直觉得，我们与世间夫妻是不一样的。

    我抓住他的衣袖。

    「那你娶我吧。」

    崔景衡没有回答。

    我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袖。

    他也没有抽走。

    我便一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