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二十八岁生日那晚，我抱着亲手做的蛋糕赶去给他庆生。

    酒过三巡，朋友们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题就问他：“沈梨和温栀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我以为相恋六年，他至少会顾忌我这个正牌女友。

    可贺川连一秒都没犹豫：“沈梨。”

    满桌的人笑成一片。

    有人故意看向我：“川哥，嫂子可还坐这儿呢。”

    贺川这才转头，懒洋洋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她会游泳，自己能上来。”

    说完，他像是怕沈梨尴尬，顺手把我亲手做的蛋糕推到她面前。

    “别哭丧着脸，先替我切一刀，就当给你压惊。”

    我垂下眼，慢慢端起面前那杯酒。

    沈梨却红着脸说道：“嫂子别介意，我不会游泳，川哥才说救我的。”我握着酒杯的手一点点收紧。

    六年前，他抱着我说过：

    “温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第一个选你。”

    原来有些承诺，只有被爱的人才有资格当真。

    我把酒一口喝完，也把那句藏了六年的永远咽了回去。

    这一次，我不等他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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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还在继续。

    没人觉得刚才那句沈梨和温栀同时掉水里，救沈梨有什么不对。

    沈梨红着脸端起酒：“嫂子，我敬你一杯。”

    她说完，又像是怕我误会似的，小声补了一句：

    “我就是不会游泳，才总麻烦川哥，嫂子不会真的介意吧？”

    桌上有人立刻笑起来。

    “嫂子这么大度，哪能跟你计较。”

    贺川却先把我面前的酒拿走，换成温水，又低头给我剥虾。

    “她胃不好，不能喝了。”

    朋友们顿时起哄。

    “川哥嘴上选梨梨，还是疼嫂子的。”

    “六年感情，谁越得过去？”

    我看着碗里的虾，没有说话。

    大学时我胃病发作，他半夜跑了两条街给我买粥，回来时粥还是热的。第二天还蹲在宿舍楼下笑。

    “温栀，你欠我一条命，拿一辈子还。”

    贺川最让人难受的地方，是他并没有坏到让我彻底死心。

    每次我觉得自己该走了，他又会像从前那样，对我好一点。

    散场时，沈梨喝得站不稳。

    贺川下意识扶住她。

    有人起哄：“川哥送一下呗。”

    沈梨忙摆手：“不用，嫂子还在。”

    贺川却按住她叫车的手，转头看我。

    “栀栀，我把她送回去。”

    “好。”

    他怔了下，又像从前那样捏了捏我的脸。

    “生气就说，别憋着。”

    我笑了笑。

    “真没生气。”

    因为决定离开的人，已经不需要为这种事生气了。

    我一个人站在雪里等车。

    导师陈老师发来消息。

    【南城分院还缺项目负责人，上次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半年前我拒绝得很干脆。

    因为贺川不喜欢异地。

    这一次，我只回了四个字。

    【老师，我去。】

    回家后，我从抽屉里翻出身份证和院长妈妈留给我的旧相册。

    其他东西一样没动。

    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十八岁以前，身份证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二十岁遇见贺川后，我第一次以为自己有了真正的家。

    凌晨三点，玄关传来开门声。

    贺川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靠近时，我闻到他衣领上沾着一丝女士香水味。

    见我还坐在客厅，他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抱住我。

    “还没睡？等我呢？”

    我没有推开，只轻声问：“贺川，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呢？”

    他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能去哪儿？”

    我扯了扯嘴角。

    “随便问问。”

    “别胡思乱想。”

    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我发顶。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能往哪儿跑？”

    话音刚落，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沈梨发来消息。

    【嫂子是不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