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连避都没避，当着我的面回了过去。

    【没事，她不会因为这点事跟我闹。】

    我看着那句话，没有出声。

    六年了。

    他从来没想过，我也会有离开他的那一天。

    等他睡着后，我打开手机。

    订了一张十四天后的单程机票。

    目的地，南城。

    2

    第二天早上，贺川已经买好早餐。

    “晚上别加班，带你吃火锅。”

    我轻轻应了一声。

    晚上七点，我到了店里。

    一直等到八点十五，电话响了。

    “栀栀，对不起，沈梨下楼崴了脚，我先送她去医院。”

    电话那头，沈梨小声说：“川哥，你去陪嫂子吧，我自己能行。”

    贺川回她：“都要到医院了，折腾什么。”

    我看着手机上的日期。

    十二月二十三。

    我被送进福利院的日子。

    小时候没有生日，院长妈妈就把这天当我的生日。

    二十岁那年，贺川抱着蛋糕，在宿舍楼下说：

    “别人不要你的日子不算生日，算我捡到宝贝的纪念日。”

    他连续记了五年。

    今年，我以为他忘了。

    九点多，他却气喘吁吁冲进店里，手里还拎着一块小蛋糕。

    “生日快乐。”

    我愣住。

    “是不是以为我忘了？”

    他替我点了蜡烛。

    “许愿。”

    过去每年，我的愿望里都有他。

    今年没有。

    我只希望南城顺利。

    贺川盯着我：“还生气？”

    “没有，就是累了。”

    “累就辞职。”

    他伸手揉我头发。

    “我养得起你。”

    我没忍住问道：“如果我要去别的城市工作了？”

    他想都没想。

    “不行。”

    “我们好好的，你跑什么？”

    我捏紧了手里的蛋糕叉子。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没当回事。

    回家后，这几天总有小腹坠痛。

    才想起月经也晚了十来天。

    想着去医院检查一下。

    3

    贺川母亲的生日这天我还是去了。

    沈梨也在。

    开饭前，贺母拿出一只翡翠镯子，戴到她手上。

    “这是老太太留下来的，送你。”

    沈梨脸色一变，想往下摘。

    “阿姨，不合适，嫂子还在呢。”

    客厅安静了一瞬。

    贺母淡淡道：“她还没进我们家门。”

    所有人都看向我。

    贺川刚接完电话回来，只听见后半句。

    “怎么了？”

    贺母随口道：“送梨梨个镯子。”

    他看向我。

    “你又不戴玉。”

    一句话，把这事揭过去了。

    可他忘了。

    大学毕业时我在翡翠柜台前站了很久。

    我说院长妈妈也有一只，我总觉得那像家里长辈传下来的东西。

    他当时笑着说：

    “以后让我妈给你。”

    吃饭时，贺母让沈梨坐到她身边。

    那是我过去几年一直坐的位置。

    “小温，你往旁边挪一个。”

    我愣住了没动。

    贺川低头问：“怎么了？”

    “没事。”

    我拿起包，自己挪开。

    席间有人笑问：“谈六年了，什么时候结？”

    贺川看向我。

    “看她。”

    我还没开口，贺母先放下筷子。

    “结婚不是嘴上说说，两家总要坐下来谈。”

    桌上一下安静了。

    他们都知道我没有家人。

    她继续道：

    “她没父母，彩礼给谁？婚礼谁出面？”

    “以后孩子谁帮忙带？谈恋爱不考虑，结婚总得考虑现实。”

    我的指尖一点点凉下来。

    这些问题，我从小到大最怕别人提起。

    贺川脸上的笑淡了。

    “够了。”

    贺母皱眉：“我哪句话说错了？”

    “妈，别说了。”

    他握着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她脸皮薄，这种话私下说就行。”

    我垂下眼，喉咙有些发紧。

    明明已经决定离开了。

    可心口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堵。

    下楼时，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扶住车门。

    贺川察觉不对，伸手扶住我。

    “怎么了？”

    “肚子有点疼。”

    他把我扶进副驾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这个月例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