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到五十米时，我的供氧管突然发生破裂。

    我疯狂按下手腕上的紧急呼叫器，发出的却是一阵儿歌。

    那是未婚夫干妹妹许瑶最喜欢的电子宠物提示音。

    许瑶在对讲频道里笑出声。

    “哥哥你看，嫂子的报警器真好玩，一按就会唱歌呢！”

    我被海水呛入气管，拼命朝未婚夫游去求救。

    他隔着面罩冷冷地看着我。

    “你一个专业潜水教练，在安全水域装什么溺水？”

    “瑶瑶第一次下水紧张，我把你的报警器给她玩一下怎么了？你非要这么小气？”

    海水倒灌进肺里，我视线模糊，沉向海底。

    对讲机里传来他带着怒意的声音。

    “行了，别演了，赶紧自己游上来，我们要去下个潜点了。”

    三十分钟后，沈砚舟发来一条语音。

    “你再不浮上来，我就带瑶瑶先回去了，你自己在海里待着吧。”

    但他不知道。

    患有隐性心脏病的我，在十五分钟前，就已经被水压震碎了内脏。

    1

    意识离开身体后，我仍能听见对讲频道里的声音。

    许瑶喘着气说：“砚舟哥，我刚才好害怕，幸好你一直拉着我。”

    沈砚舟答应一声，带着她继续上浮。

    我的身体还在下沉。

    断开的供氧管冒出气泡，备用气瓶的此刻在许瑶背上。

    下水前，她说第一次深潜没有安全感，沈砚舟便拆走了我的备用气瓶。

    “知夏经验多，少带一只也能处理突发情况。”

    岸上的监控员周启明发现我的深度记录停止变化，立刻接入公共频道。

    “沈砚舟，知夏在哪里？”

    沈砚舟语气很冲。

    “她闹脾气脱队了，等她自己回来。”

    “她已经在五十六米停了七分钟，马上回去找人。”

    “她的深度仪经常出问题，你别陪她胡闹。”

    周启明按下全员召回警报，沈砚舟只能拉着许瑶往回游。

    甲板助理清点完人数，立刻看向沈砚舟。

    “叶教练还没回来。”

    沈砚舟摘下面罩，脸上带着烦躁。

    “她故意闹脾气，等一会儿自己会浮上来。”

    周启明走到船边，抓起对讲设备呼叫我的名字。

    频道里只传来儿歌。

    许瑶笑着举起手腕。

    “叶姐姐的呼叫器在我这里，她那个只能唱歌。”

    周启明抓住她的手。

    “谁允许你们换的？”

    许瑶被他的语气吓到，立刻躲到沈砚舟身后。

    “我就借来玩一会儿，姐姐答应了。”

    周启明转头看向沈砚舟。

    “知夏会把救命设备借给她玩？”

    沈砚舟挡在许瑶面前。

    “一个呼叫器罢了，船就在上面，能出什么事？”

    甲板助理报出下水时间。

    我已经失联三十五分钟。

    周启明打开设备记录，脸色跟着变了。

    水下监测在十七分钟前接收到一次气压异常，警报却被人为关闭。

    沈砚舟接过平板。

    关闭记录上留着他的账号。

    下水前，许瑶嫌警报声吵，他亲手关掉了提示。

    “她有二级教练证，还带过几十次深潜。”

    沈砚舟将平板扔回桌上。

    “供氧真出了问题，她会用备用气瓶。”

    周启明扯下许瑶背后的气瓶。

    瓶身贴着我的姓名标签。

    沈砚舟看清那三个字，终于没有继续说话。

    许瑶抱住他的胳膊。

    “姐姐肯定还有办法，她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