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已经调转船头。

    周启明穿戴装备，要求甲板助理联系救援队。

    沈砚舟伸手拦住他。

    “万一她已经从另一边上岸，叫救援会影响基地评级。”

    周启明推开他的手。

    “失联超过一分钟就该启动救援，你已经耽误半个小时了。”

    沈砚舟被说得脸上挂不住。

    “我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出了事由我处理。”

    “你处理的结果，就是拿走她的气瓶，关闭警报，再把她丢在水下。”

    周启明说完，直接跳入水中。

    船长拨通救援电话。

    沈砚舟没有继续阻拦，他坚信我看到语音就会自己上来。

    “等她上来，我会让她向所有人道歉。”

    十分钟后，周启明回到水面。

    手里只有半截供氧管。

    2

    半截供氧管被放进证物袋时，沈砚舟仍在找理由。

    “沉船附近有铁片，割断软管很正常。”

    周启明没有回应，继续更换气瓶。

    许瑶抓着潜水服的拉链。

    “姐姐平时就爱吓唬我，她也许躲在沉船里看我们着急。”

    救援队长转头问她。

    “人在五十米深处藏半个小时，你觉得她还能活着出来？”

    许瑶低下头，眼泪很快掉了下来。

    沈砚舟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她第一次下水，什么都不懂，你别吓她。”

    救援队长看了他几秒。

    “真正该被保护的人还没找到。”

    第二组救援人员下水后，船长调取了我的档案。

    健康栏里写着先天性循环系统隐疾。

    备注是：禁止缺氧，禁止无备用气源深潜。

    沈砚舟呼吸停了一拍。

    三年前检查出隐疾时，他陪我跑了四家医院。

    医生说我可以继续潜水，前提是所有安全设备都要齐全。

    回家那天，沈砚舟抱着我保证，以后每次下水都会亲自检查我的装备。

    可许瑶来到基地后，这句话被他忘了。

    我留在船上的电话响了。

    沈砚舟看到是紧急联系人叶清禾，立即接起电话。

    “知夏在训练，晚点给你回。”

    “她今天只带体验队，训练早该结束了。”

    “临时增加了一个潜点。”

    沈砚舟说完便准备挂断。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

    “她昨晚给我发了退股协议，今天约好办交接，她不会失约。”

    沈砚舟握紧手机。

    “什么退股协议？”

    叶清禾停了片刻。

    “她没告诉你？”

    电话被沈砚舟挂断。

    他打开我的聊天页面，我问他能否取消许瑶的深潜资格。

    许瑶没有完成基础训练，也没有通过体能测试。

    沈砚舟只回了一句。

    “她是我妹妹，你别总针对她。”

    后面还有我发出的安全风险清单。

    他没有点开。

    船上传来救援队的呼叫。

    有人在沉船西侧发现了我的配重块。

    配重块的快卸扣被人用扎带固定过。

    紧急情况下，我无法将它抛掉，只能被重量拖向海底。

    沈砚舟拿起配重块，反复查看那根扎带。

    许瑶退到栏杆旁。

    “姐姐总说装备要牢固，也许是她自己绑的。”

    周启明关掉对讲设备。

    “知夏教课第一条就是禁止固定快卸扣。”

    “她救过七名水下遇险的学员，没人比她更清楚这条规定。”

    沈砚舟走向许瑶。

    “你碰过知夏的配重带吗？”

    许瑶连连摇头。

    “我只借了呼叫器和气瓶，其他东西我都没碰。”

    话刚说完，她自己的装备袋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