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白就好，既如此，殿下也要彻查此案吗？”

    “此案要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或许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若真是与太子有关，查明了父皇也未必高兴，我还会因此得罪太子，恐怕只有晋王最高兴。”萧锦城坦言道。

    用人不疑，他要用郑洵便要信任他。

    “那殿下……”郑洵目光炯炯望着他。

    “但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私事。而商人行贿、官员贪腐之案，却是损害百姓利益，动摇朝廷根本的大事。蛀虫不除，根基不稳，与这些于国于民的大事相比，锦城私人利益不值一提。郑大人，此案不仅要查，还要查明白、查彻底，如有可能，借此机会促使父皇整肃朝纲，警示满朝文武，清明吏治，是对大承、对百姓、对国家有百益而无一害的事。”

    郑洵听闻，从椅中站起身来，长长一揖，“殿下即有此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郑大人言重了，锦城不会让大人有万死之虞的。”萧锦城上前扶起他。“此事牵涉甚广，盘根错节，而且时间也很久，需要一些可靠的人手。郑大人在监察院十几年，或许能召集一些可靠、能干的人？”

    “殿下请放心，臣能找到的帮手虽然人数不算多，但都是忠正强干、精通算术、查账查案的高手——只是有一样，他们的品级都很低，有的甚至并无品级，有时做起事来不免……有心无力……“账做的再好，他的人也能查出漏洞，但关键是会有强权之人不让他们查、不让他们看啊？

    “郑大人无需担心此事，我会想办法从父皇那里拿到密旨。就请大人回去以后，先召集可信的人手，商定从何入手，要用最有效的方式最快的行动，以免节外生枝。以后这一个月恐怕要辛苦辛苦了。“

    “殿下说的极是，此事不宜拖，臣安排妥当即刻开始，连夜进行。臣告辞。“

    萧锦城站在殿门前台阶之上，望着郑洵出了文华殿院门：“安排人自今日起暗中保护郑洵和郑府，还有他召集的那些查案人员。若在监察院中还好，出了监察院，务必小心。”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安排。”司砚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他可不认为太子或涉案官员会老老实实等着他们调查。

    在明处，他们会以自己身居高处的身份、地位和权力处处刁难；在暗处，只怕到了关键时刻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会使出来。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皇帝会不会授予他深入调查的密旨。虽然皇帝说让他负责查案，但只这一句话还不够，作为一个不怎么受宠、还没封王的皇子，那些位高权重的大员还真就未必把他放在眼里，他们搪塞应付他，那些查案人就无从下手。

    上次为救灾调运粮食的事，是太皇太后背后出手支持，摆平了两省大员。但此次这案件太皇太后不便再插手，何况，他也不想事事都倚仗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如此支持他，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实际上他自己并不想。或许是因为母亲的事，也或许是因为这些年他一直得慧禅大师教导，对争权夺势之事并无兴趣，甚至，有些厌恶。

    但无论他是否想要加入储君之争，他也不愿意凡事都靠太皇太后支持和帮助。

    他可以为百姓，为国家，为大承尽一己之力。而不是成为太皇太后的傀儡。

    然而对于此案，要拿皇上的密旨，并不容易。他看得出，皇帝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太子是他的长子，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

    对于这些年来太子的所作所为，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只是难以下决心剜这块肉。

    此事确实有点难。

    然而萧锦城也没想到，机会来的如此快。

    第二天傍晚，萧锦城正在文华殿中翻阅卷宗，司砚匆匆闯入，飞奔至案前：

    “殿下，皇上在观星台遇到刺客！“

    虽然萧锦城一向沉稳，但也不由得一惊，抬起头来，目光如电望向他。

    “皇上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殿下不用担心。“司砚紧接着说。

    “发生了什么事？“

    “奴才得到的消息是，观星台旁边侧殿尚有未完全完工之处，还有木工、漆工在干活，但是今日皇上去的时候，并未让他们做工，只有几个岁数大的在侧殿。据说这些人已经在那里做工一年多了。但就在这其中竟有三个刺客，二男一女，都已是四十余岁的年纪。

    刺客人数虽然不多但武功奇高，他们所处的侧殿与观星台之间，有皇城司的层层守卫隔开，但他们还是闯进去了，而且几十号皇城司的人根本不是对手，两位三品统领都身负重伤，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其他人更不顶用。

    奴才听闻这三名刺客身手奇绝，不是普通刺客，甚至可能不是普通的反贼或被豢养的杀手，倒像是江湖人士，内力强劲，招法奇特，恐怕皇城司的人从来没见识过，所以在场的几乎全军覆没。“

    “竟然有这样的事……“萧锦城起身绕过书案，皱着眉在桌前踱步。“锦衣卫呢？”

    “听说前两日皇城司就通知了锦衣卫，皇城司已经安排好一切，那意思似乎不愿让锦衣卫过多插手，所以锦衣卫并没有多派人手。奴才的眼线跟奴才说，在场的几名锦衣卫虽然比皇城司的人训练有素，武功也更强，但也不是刺客对手。“

    “顾寒沙一向缜密，怎么这回如此大意？”观星台之事方方面面都令人震惊，难以置信。

    “奴才猜测，可能是顾大人考虑太子用意，所以……“有些话司砚作为奴才，也不好说的太明白，“不过，虽然顾大人可能这次安排有失妥当，但如果不是他和沈侍卫二人尚可与刺客勉力一战，恐怕要出大事——”

    “看来这顾寒沙确实身手不错。”萧锦城虽有耳闻但从未见过。

    “是，顾大人在大内绝对数一数二，虽然奴才没有和他交过手，但是多次听手下人提到过，而且奴才在锦衣卫那里见过顾大人指点众人练武。去年皇上在河南巡视黄河河堤工程返程之时，遇到北夏刺客就是顾大人生擒刺客，他也是因那次救驾之功晋封锦衣卫副统领。”

    这件事萧锦城倒也听说过。他思索了一下，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沈侍卫，哪个沈侍卫？”